登仙臺上，宴成和趙青兒呆若木雞地杵在地上。
那艘巨大的黑色飛舟越飛越遠，最終化作天邊的一個黑點，消失在云層之中。
“這……”趙青兒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們被落下了？！”
宴成撓了撓頭，胡子被尾氣吹得亂糟糟的。
正待二人愣神間，又有一艘飛舟破開云層。
緩緩停在二人面前。
飛舟通體銀白，三丈長，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與之前那艘龐然大物相比，顯得精致而低調。
艙門開啟，一名身著灰袍的中年執事緩步走下，面容和善。
“可是宴先生與趙姑娘？”執事拱手問道，聲音溫和。
宴成二人遞上孫林給的玉牌：“正是。”
執事接過，微微一笑：“在下玄霄仙宗外門執事，姓林，受季長老所托，特來接引二位。方才那艘是周家的私人飛舟，不接外人。”
“季長老？”
林執事微笑頷首：“正是季乘風長老，趙姑娘的外祖父。”他側身讓開艙門，“飛舟已備好靈茶點心，二位請隨我來，乘這艘小舟前往仙宗。”
二人跟隨林執事登上飛舟。
艙內空間比外觀大了數倍，分成了幾個房間和一個大廳。
林執事示意他們隨意，自己則走到大廳圓形石桌處，點了幾下。
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飛舟緩緩升空。
宴成找了個蒲團盤腿坐下，透過舷窗望去，登仙臺的輪廓漸漸模糊，最終被云層遮蔽。
趙青兒目光落在矮幾上的靈果上，一臉新奇：“這些可以吃嗎？”
“自然可以，這是為考核弟子準備的。”執事頭也不回。
宴成一聽可以吃，也不客氣，拿起一顆靈果咬了一口，頓時滿口清香。
體內靈力都開心起來，活躍得很。
真好吃……
林執事設定好航線，為他們斟茶：“此行需半月方能抵達靈地入口，二位可在此靜修，若有疑問，隨時喚我即可。”說著指了指房間。
趙青兒迫不及待地問道：“林執事，我外祖父…季長老在仙宗任什么職位？”
“季長老乃執法堂長老之一，震懾一眾外門弟子……”林執事語氣中帶著敬意，“更是一位金丹真人。”
金丹？
還是執法堂長老。
怪不得趙乾不敢回去，回去怕是得吊在樹上抽……
但這些都和宴成沒關系。
飛舟穿行在云海之中，速度極快，卻沒有絲毫的失重感。
趙青兒對著宴成眨了眨眼：“林執事，仙宗考核難嗎？”
“仙宗收徒，因人而異。趙姑娘年方二八，又有季長老這層關系，入內門不難。”林執事目光在宴成身上停留一瞬：“宴道友年紀雖長，但靈力渾厚，外門不難，內門怕是……”
宴成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只要能進外門就行，內門一聽就是卷成麻花的地方……
靈茶入腹，渾身暖洋洋的，倒是比鄭必濤送的好喝不少。
林執事見宴成擺手也不在多言，起身離開。
……
半月時光在云海中悄然流逝。
當飛舟穿透最后一道云障時，宴成手中的靈果‘啪嗒’掉在地上。
他眼睛看不見了，沒瞎……
舷窗外，萬丈金光如瀑傾瀉，將整個艙室映得金光閃閃……
趙青兒背著窗，整個人都被染成流金色。
“洞天之門…”
林執事的聲音從艙門處傳來，帶著莊嚴。
二人來到門前，沿著他方向看去。
橫亙在云海盡頭的，是兩座擎天玉柱。表面流轉著道道紋路，時而化作游龍，時而凝成鳳鳥……
柱頂沒入更高處的金色云漩，仿佛支撐著整個天穹。
浮游見青天。
宴成只有這種感覺，這飛舟在巨物面前太小了。
門內也不是實體，而是一片旋轉的星云漩渦，無數光點如游魚般穿梭，偶爾碰撞便綻開霞光。
深邃、浩瀚……
“…到了。”
林執事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趙青兒站在飛舟前，仰頭望著那扇通天徹地的巨門，震撼得說不出話。
門前的虛空中，不時有飛舟穿梭往來。
有的如他們乘坐的小舟般樸素，有的卻如宮殿……
飛舟緩緩駛向巨門。
穿過星云的剎那，宴成只覺周身一輕，仿佛跌入溫水。
再睜眼時，眼前已是另一片天地。
群山如劍，直插云霄。瀑布從萬丈高空墜落，卻在半空化作靈霧飄散……
一眼望不到底，也望不到邊……
林管事出聲提醒：“站穩了，要是掉下去，即便你有練氣九層的修為，也得摔死。”
宴成對他的話毫不懷疑，連忙拉著趙青兒往船艙跑。
林管事見二人扒著舷窗，哈哈一笑，十分豪邁。
手中掐訣，一道靈光打入大廳圓桌，石頭樣子的圓桌這才露出原本白玉色。
飛舟速度頓時一震，在趙青兒的尖叫中，化作一道白虹消失在天際。
……
次日一早。
飛舟穩穩降落在山谷前的青石平臺上。
宴成和趙青兒跟隨林執事走下舷梯，林執事掐指對著飛舟一點，三丈長的飛舟化作手掌大小，在他手上消失不見。
玄霄外門，位于群山之間的山谷中。入口處，兩尊石像巍然矗立，神似麒麟。
宴成仰頭望去，發現石像眼睛微微轉動，脖頸頓時一涼，連忙轉頭，不敢再多看。
不愧是靈地，石頭都能成精……
平臺上，不斷有飛舟降落或起飛。
有的直接沒有飛舟，而是騎著叫不出來名字的靈獸，踏著云下來，身上裝備豪華無比，像是修仙游戲中的氪金大佬，神采飛揚！
林執事領著二人穿過人群，來到山門前。
守門的是兩名弟子，腰間掛著令牌。
見林執事走來，其中一人拱手行禮：“林師叔。”
“這兩位是新來的考核弟子，”林執事將宴成和趙青兒的玉牌遞過去。
弟子接過玉牌，將其按在一塊晶瑩的玉璧上。玉璧泛起微光，顯現出二人的基本信息。
宴成腳踩在地面上，心中才踏實許多。
試著運轉體內靈氣，像是抹了油一般順暢無比。
弟子稍作查看，將玉牌還給林執事，點點頭，示意可以進去。
在林執事的帶領下，宴成二人一路上看見不少凡人進進出出，他們腰間掛著木牌子。
顯然靈地之中也不是人人都是修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