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老大看著跪在一旁的石元不可置信。
他眼中的石元，是仙人，會仙法！
沒想到連出手都不敢……
“石兄弟，你？！”
石元跪在地上見宴成沒有扔斧頭，暗自松了口氣。
抬手理了理頭上發冠，當他的目光落在萬老大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更是厲聲喝道。
“萬豹！誰是你兄弟！”
“你干的事天怒人怨，死有余辜！”
萬豹狂笑，笑聲混著血沫，他本就是腦袋別在褲腰上的人，見慣了冷暖。
見還有一戰之力的‘依靠’這副模樣，不禁唾了一口。
“好…好一個仙師！”
獨臂撐地，眼中兇光暴漲。
石元有烏龜罩子，門口處的老頭口氣很大，連耳朵都在冒煙！
肯定也打不過……
目光看向窗子下少女，柿子挑軟的，說不定門口那老頭還能有所忌憚。
聰明的很。
“老子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他后腿猛的發力！整個人飛在半空，五指如鉤，直取少女咽喉！
老頭沒動，勝利就在眼前……
快了，快了！
“噗！”
李鐵剛從窗戶口進來，發現長刀上串了東西，定睛一看。
萬老大！
長刀精準貫穿萬豹眉心，刀尖從另一側透出，帶出一蓬紅白血漿。
萬老大臉上猙獰之色凝固……
少女尖叫著縮成一團，屁股又往墻角挪了挪。
李鐵顧不得解釋，挑起萬豹的尸體，再次翻窗沖向戰場！
來回不過呼吸功夫。
石元看得一愣，身上防御罩熄火。
堂堂宗師這種死法，未免過于潦草。
不等他回過神，宴成也拎著他翻出窗，向著李鐵追去。
……
城墻缺口處，廝殺聲愈演愈烈。
流寇的玄鐵箭矢穿透盾陣，縣兵死傷慘重。
陳勇被逼退至墻角，長刀折斷，肩甲裂開一道猙獰的豁口。
趙乾在他身前，手中長劍揮動，替眾人擋下了一波又一波箭雨。
但架不住無窮無盡，長劍上波紋越來越弱……
“住手！”
“都他娘的給老子看清楚！”
李鐵怒吼一聲，舉著火把，將萬豹的尸身高高舉起，猛地擲向吊橋！
“萬老大已死，爾等還不投降！”
“砰！”
尸體重重砸在弓箭手之間，顱骨碎裂，鮮血濺在周圍流寇臉上，幾個流寇呆立當場……
臉色駭然，有人指向那具的尸體，聲音劈叉。
“那，那是大當家？！”
箭雨為之一滯，戰場上陷入短暫的死寂。
陳勇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他猛地躍上斷墻，斷刀高舉！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縣兵們齊聲怒吼，聲浪如雷……
流寇們面面相覷，手中兵刃微微顫抖，糾結的很。
遠處宴成揪著石元的后領，像提小雞似的將他拖到火光通明處。
“說！”
一聲暴喝，震得石元渾身一顫，發冠歪斜著幾乎要掉落。
石元喉結滾動，聲音發顫，像是干咽了一把沙子。
“大…大當家已死，二當家被釘在地上，三當家更是被劈成兩半……”
瞥了眼宴成，急忙補充：“負隅頑抗已經沒有意義！”
“大點聲！”
“負隅頑抗已經沒有意義！”
話音未落，獨眼龍張虎趁勢沖上。
刀鋒抵住最近一名流寇的咽喉。
“放下兵器！”
“當啷—當啷—”
兵刃落地的聲響接連不斷。
隨后眾多縣兵一齊沖了進去，高喊著：“繳械不殺！”吼聲響徹云霄。
從礦洞出來的上百名流寇皆沒反應過來，便被捆了個結實。
夜風卷著血腥味掠過戰場，將火把吹得忽明忽暗。
……
天色漸漸亮起來。
昨夜的廝殺聲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縣兵們忙碌的腳步聲和鐵器的碰撞聲。
連沒入土里的箭頭都沒放過……
難民棚被盡數拆除。
爛草席、破被褥堆積如山，被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濃煙升起，帶著臟亂在晨風中飄散。
兩千多難民被集中在城墻后的空地上，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眼神中卻透著一絲希冀。
武館弟子帶著縣兵給他們發放食物……
一千多流寇則被繩索捆縛，蹲在另一側，低著頭，不敢與人對視。
身上棉衣被扒了個干凈……
喝著西北風。
趙乾、李鐵、宴成三人站在城墻下，面前是被五花大綁的石元。
趙乾負手而立，聲音平靜。
“說說吧，道友……”
石元低著頭，默不作聲，似乎在權衡利弊。
李鐵有些等不及了，就要上去展示在玄甲軍中手段……
卻被趙乾攔住。
石元沉默良久，晃了晃發冠。
“我…我是臨山縣人士。”
臨山縣，穿過這片山谷向南兩百余里就是臨山縣。
可以說很近了。
趙乾點點頭示意繼續。
“祖上留了本《地脈呼吸法》，還有幾塊靈石……”
“我靠著這些，僥幸突破練氣。”
“地脈呼吸法可以借助礦石修煉，我又用利用呼吸法將境界推到三層……”
石元聲音越來越低。
趙乾發現了盲點，眼睛一瞇，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你這修為還怕萬老大？”
石元臉上帶著幾分窘迫，搓著被捆縛的雙手。
“我…被劫掠過來的時候還沒產生氣感，哪里是他這個老牌宗師的對手…”
偷偷瞥了眼坐在土堆上的宴成，又急忙垂下眼簾。
“光有境界，也沒有什么攻擊手段。”
“萬豹見到我會犁地訣，非說我是仙人。”
“我正好一邊幫他建造城墻，一邊利用玄鐵礦石修煉…”
他突然激動起來，被捆縛的身子向前傾了傾。
“我保證！除了修建城墻我啥也沒干！”
……
趙乾與李鐵對視一眼，默契地走到宴成身旁，三人圍成一個小圈。
商量著石元是除是留。
石元被捆在一旁，眼見三人低聲商議的模樣，頓時明白這是決定自己生死的時刻。嚇得臉色慘白……
李鐵袖劍彈出半截‘咔嚓’一聲。
石元臉色更白了……
“殺了永除后患。”
趙乾摩挲著腰間鐵劍，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遠處正在清理戰場的縣兵。
“留著有大用。”
轉頭看向礦洞方向。
“會修建城墻，能利用礦石修煉……”
宴成哪里不懂趙乾的意思，瞇起眼睛。
石元望著這邊，抖個不停。
宴成惡趣味地扯了扯嘴角，手腕一抖斧頭就扔了過去。
石元見宴老漢扔斧頭，兩眼翻白，嚇得快要背過氣去……
斧刃精準地擦著他胸口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