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藤蔓囚籠中彌漫的、比深海淵藪更冰冷刺骨的純粹殺意,深海魔鯨王殘存的理智終于被一股更原始的暴怒徹底吞噬!
縱橫海洋近百萬載,除了當年那位踏浪而來、手持三叉戟,最終奪去它一目的人類神祇,它還從未像今日這般狼狽,這般……屈辱!
即便面對海神,它也曾掀起滔天巨浪,搏殺得風云變色,最終雖敗,卻也令對方付出了代價。
可眼前這個氣息詭異的存在,那眼神中的漠然與俯視,比海神的威嚴更讓它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顫栗與狂怒。
“吼——!!!”
震天的鯨吼不再是示威,而是混雜著痛楚、暴戾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它巨大的身軀在越來越密集的猩紅藤蔓與飛舞的花刃中掙扎,每一次扭動都引得海嘯連連,卻仿佛陷在了一張越收越緊的、由死亡規則編織的蛛網中。
“區區投影,也敢如此囂張!”
魔鯨王獨眼中血絲密布,聲音如同悶雷滾過破碎的海面。
“既然你執意要多管閑事,本尊就先撕碎你這具軀殼,再去慢慢品嘗那稀薄的瑞獸之血!”
它不信!
這氣息雖然恐怖詭異,但展現出的力量層次,還遠未達到當年海神那般絕對碾壓的程度。
這具承載力量的“容器”似乎就是其弱點!只要攻破這層外殼……
茫茫大海是它的主場,那逃走的‘獵物’,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它的感知范圍!先解決這個棘手的攔路者!
“殺我?呵。”
藤蔓之上,‘彼岸凡塵’口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荒謬的、俯瞰螻蟻妄言的漠然與譏誚。
想當初,即便是執掌創造與秩序的那位,也不敢在她面前輕言“殺戮”二字。
如今,一條被海神戳瞎了眼睛、困守位面一隅的深海雜魚,也配在她面前大放厥詞?
若非本體受困于死界規則,無法真正降臨此間,只能借助凡塵這具勉強合格的軀殼投射部分力量……似這等連神位門檻都未曾真正跨過的存在,她彈指間便可令其神魂俱滅,化作死界塵埃。
多說無益。
‘彼岸凡塵’猩紅的眼眸微微一凝,那懸浮于身后、持續涌出藤蔓與死氣的巨大空間裂縫,驟然向內收縮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幽暗的光芒!
戰斗,在瞬間再度升級!
不再是試探性的抽擊與花瓣風暴。無數藤蔓的尖端驟然硬化、拉長,化作無數柄纏繞著紫黑色死氣、尖端燃燒著幽綠魂火的死亡長矛,如同暴雨般向著魔鯨王周身要害攢射!
每一根長矛所過之處,空間都留下淡淡的腐蝕痕跡。
同時,漫天飄舞的彼岸花瓣不再只是切割,它們彼此吸引、匯聚,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個旋轉的、內部仿佛有微型幽冥漩渦的血色輪盤,發出尖銳的呼嘯,從不同角度切割、研磨向魔鯨王龐大的軀體。
深海魔鯨王也徹底瘋狂,它不再保留,近百萬年積蓄的浩瀚魂力如同火山噴發!
深藍色的光芒從它體內透出,皮膚上每一片鱗甲都浮現出古老的紋路,獨眼化作純粹的幽藍漩渦。
它張開巨口,不再是發射光炮,而是直接引動大海本源!
“海淵·歸墟之引!”
以它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漩渦驟然成型!海水倒灌,空間扭曲,恐怖的吸力甚至將天空的云層都扯下!
無數激射而來的死亡長矛與血色輪盤,被這恐怖的漩渦引力拉扯得偏離軌跡,甚至有不少直接被卷入漩渦深處,在無盡海壓與混亂的空間之力中湮滅!
它那龐大的身軀,則借助漩渦的狂暴水流,以不符合體型的詭異速度猛地向前沖撞!
如山岳傾塌,裹挾著整個“歸墟之引”的毀滅性能量,朝著藤蔓囚籠的核心——‘彼岸凡塵’撞去!這是搏命一擊,蘊含著它畢生修為與對大海權柄的極致運用!
兩股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在已經破碎不堪的海域上空,轟然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