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斂威壓，緩緩降落到地面，拱手道。
“原來是紫霞圣地的道友，在下落云城主，方才多有冒犯。”
那紫袍青年見對方認出了自己的身份，臉上傲色更濃。
“我乃紫霞圣地上任圣子洛修天，這些是我的師弟師妹。落云城主，你剛才的行為，可是對我紫霞圣地的大不敬！”
落云城主額頭滲出冷汗。紫霞圣地乃是修真界六大頂級勢力之一，隨便一個長老都能滅了他落云城，更別說眼前這位明顯是圣地重點培養的天才弟子。
“洛圣子恕罪！”
落云城主連忙賠禮。
“在下因喪子之痛，一時心神恍惚，絕非有意冒犯！”
“喪子之痛？”
洛修天挑了挑眉，神色稍緩。
“怎么回事？”
落云城主咬牙切齒道。
“是一個叫顧盛的惡徒！他不僅殺了我兒，還屠戮了六大圣地數十名弟子，奪走了上古神劍！”
“什么？”
洛修天臉色驟變。
“你說的是真的？那個顧盛現在何處？”
“據可靠消息，他很可能已經潛入了降仙境！”
落云城主眼中帶著陰狠之色。
“我正是為此而來，誓要將其挫骨揚灰！”
洛修天與身后的師弟師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作為紫霞圣地的核心弟子，他們自然知道顧盛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一個能夠從六大圣地長老聯手追殺中逃脫的狠角色，一個擁有上古神劍的絕世天才！
“落云城主。”
洛修天突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既然要追殺顧盛，不如與我們同行如何？我們正好要去太初紫竹山悟道，你可以為我們護法，順便尋找顧盛的蹤跡。”
落云城主心中暗罵，他堂堂一城之主，竟然要給一群小輩當保鏢？但面對紫霞圣地的威勢，他不敢拒絕，只能勉強笑道。
“能為洛圣子效勞，是在下的榮幸。”
洛修天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我對這個顧盛很感興趣。你說他得到了上古神劍？詳細說說。”
落云城主不敢隱瞞，將所知情報和盤托出。
當他描述顧盛如何以一己之力對抗六大圣地長老，最終全身而退時，洛修天的眼神越來越亮。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洛修天撫掌大笑。
“這樣的對手才配與我洛修天交手！”
他身后一名女弟子擔憂道。
“師兄，此人兇殘成性，連圣地長老都奈何不了他，我們還是避開為妙...”
“愚蠢！”
洛修天冷聲呵斥。
“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連這點挑戰都不敢面對，還談什么追求大道？”
他轉向落云城主，眼中帶著算計的光芒。
“城主大人，你說顧盛可能就在降仙境中？那不如我們設個局，引他出來如何？”
落云城主心中一動。
“洛圣子有何高見？”
洛修天神秘一笑。
“太初紫竹山是降仙境中有名的悟道圣地，越往深處走，道法越深奧。我們大張旗鼓地前往，以我紫霞圣地的名義廣邀各路修士共同參悟...那顧盛若真在此地，聽聞有如此盛事，定會前來一探！”
“妙計！”
落云城主拍手稱贊，隨即又擔憂道。
“可萬一他認出我是...”
“放心。”
洛修天打斷他。
“你只需暗中觀察，發現可疑人物立刻通知我。我會讓師弟師妹們散布消息，說紫霞圣地在太初紫竹山發現了上古遺跡...這種誘惑，沒人能抵擋！”
一行人商議妥當，當即向太初紫竹山進發。途中，洛修天向眾人介紹道。
“太初紫竹山的竹子每一片葉子都蘊含不同道法，越往深處，道法越深奧。想要悟道，就必須砍斷竹子，砍得越多，領悟越深。但若實力不足強行深入...”
“會怎樣？”
一名弟子好奇地問。
洛修天冷笑一聲。
“去年有個金丹后期的散修不自量力，結果被竹中道法反噬，當場爆體而亡！”
眾人聞言色變，洛修天卻毫不在意。
“所以你們要量力而行，我們主要目的是引出顧盛，參悟道法只是順便。等降仙境的靈潮來襲，我們就離開。”
“城主，請。”
洛修天側身，對身后陰影處微微頷首。
一道灰影無聲浮現，落云城主那張永遠籠罩在迷霧中的臉微微轉動，沙啞聲音傳出。
“洛宗主客氣了。”
話音未落，他袖中突然飛出一縷黑煙，在空中盤旋三圈后，直指東南方向。
洛修天眼中精光一閃。
“哦？城主這是...”
“兩個小老鼠。”
落云城主冷笑。
“不久前從此處經過，氣息尚新。”
竹葉沙沙作響，洛修天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
他閉目感應片刻，嘴角勾起弧度。
“果然有凌霄那小子的劍氣殘留...還有一道熾熱氣息，想必就是那顧盛了。”
“宗主明鑒。”
落云城主陰測測地附和。
“要追嗎？”
“自然。”
洛修天袖袍一揮。
“太初紫竹山機緣難得，豈能讓他們獨占？”
說罷，他率先踏入竹林。奇異的是，那些看似普通的紫竹在他面前竟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落云城主緊隨其后，黑霧中傳出低沉咒語。其余弟子見狀，連忙跟上，卻發現自己必須親手劈開擋路的紫竹才能前進。
“這...”
一名年輕弟子揮劍砍向面前紫竹，劍刃與竹身相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他虎口發麻。
“蠢貨！”
洛修天頭也不回地呵斥。
“太初紫竹蘊含天地道法，蠻力豈能破開？用心感悟！”
那弟子滿臉通紅，閉目凝神。片刻后，他手中長劍泛起微光，再次劈下時，紫竹應聲而斷。一縷淡紫色氣息從斷竹中飄出，被他吸入鼻中，頓時面露喜色。
“道氣！真的是道氣！”
前方，洛修天與落云城主早已不見蹤影。
三十里外，顧盛手中赤紅長刀劃過一道完美弧線，面前三人合抱的巨型紫竹轟然倒下。竹身斷裂處噴薄出濃郁如實質的紫色道氣，被他張口一吸，盡數納入丹田。
“第三十七株。”
顧盛擦去額角汗珠，眼中跳動著興奮的火花。
“這紫竹蘊含的道氣比傳聞中還要精純！”
不遠處，凌霄白衣勝雪，手中玉劍輕描淡寫地劃過一株紫竹。
與顧盛大開大合的刀法不同，他的劍招看似輕柔，卻讓紫竹從內部開始枯萎，最終化為飛灰。
一縷灰黑色道氣纏繞劍身，被他引導入體。
“你的死道又精進了。”
顧盛走過來，眉頭微皺。
“但這氣息...”
凌霄睜開眼，瞳孔深處帶著灰暗。
“死道本就如此。倒是你。
“他指向顧盛周身隱約浮現的金紅光暈。
“陽道已至'化氣'小乘了吧？”
顧盛點頭，握了握拳，指節發出爆豆般的聲響。
“《九龍乾坤訣》第三重瓶頸有所松動，但...”
他抬頭望向竹林深處。
“時間不多了。”
“九年零四個月。”
凌霄準確報出數字，語氣平淡得可怕。
他忽然轉身，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死氣濃郁，適合我。”
顧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片竹林籠罩在灰蒙蒙的霧氣中，連陽光都無法穿透。
“你確定？那氣息詭異得很。”
“正合我意。”
凌霄玉劍歸鞘。
“分頭行動效率更高。”
兩人對視片刻，顧盛最終嘆了口氣。
“小心。”
凌霄嘴角微揚，露出罕見的笑意。
“你也是。”
說罷，他身形一晃，飄向死氣竹林，轉眼消失不見。
顧盛單膝跪地，手中長劍深深插入泥土。
他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眉骨滴落，在劍柄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三日前那場追殺留下的內傷仍在灼燒經脈，但比起這個，心中那股幾乎要撕裂胸腔的執念更為痛苦。
“道宮境...”
他咬緊牙關，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遠處傳來紫竹特有的清鳴，那是道法共鳴產生的天地異象。
顧盛抬頭望向竹林深處，那里的紫竹已經呈現半透明狀，竹節間流轉著肉眼可見的道紋。
他猛地拔出長劍，劍鋒帶起的泥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體內陽道”化氣”小乘的修為自行運轉，淡金色氣息從毛孔滲出，在皮膚表面形成薄霧。
這是紫霞圣地《九陽真經》獨有的特征，也是他被追殺的原因之一。
“三個月。”
顧盛對著虛空低語，仿佛那里站著某個看不見的人。
“我一定會突破道宮境，去上界找你。”
話音未落，他揮劍斬斷面前一株碗口粗的紫竹。竹子斷裂處噴出紫色霧氣，卻在接觸到他周身金芒時瞬間消融。
劍鋒所指之處，竹林自動分開一條小徑。
顧盛大步向前，衣袍獵獵作響。越往深處，紫竹的顏色越發深邃，從最初的淡紫逐漸變成近乎墨色的暗紫。
若是尋常修士，此刻早已被竹林中蘊含的道壓碾碎經脈，但顧盛體內流轉的陽道真氣恰好與紫竹屬性相生，反而助他速度越來越快。
顧盛在前方突破自我，畢云宗強者快速追趕，洛修天與落云城主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紫竹搖曳，沙沙作響。
顧盛握緊手中長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頭望向竹林深處，那里紫氣氤氳，隱約有道紋流轉。胸口處傳來的灼熱感提醒著他立下的誓言——三個月內，必須突破至道宮境。
“清瑤，等我。”
這個名字在唇齒間滾過，帶著鐵銹般的苦澀。
顧盛竹葉清香灌入肺腑，卻沖不散心頭郁結。三日前那場大戰的畫面仍在腦海中閃回。
清瑤被上界使者強行帶走時回望的眼神，像刀子般刻在他心上。
“區區下界螻蟻，也配覬覦我玄天宮圣女？”
使者輕蔑的話語猶在耳畔。
顧盛猛地揮劍，一道赤紅劍氣橫掃而出，將前方十余根紫竹齊根斬斷。斷口處有紫色汁液滲出，在陽光下泛著奇異光澤。
“化氣小乘的修為，在這外圍確實夠用了。”
顧盛抹去額間細汗，感受著體內奔騰的真元。陽道修行分九境，他現在不過第三境”化氣”階段，距離第七境”道宮”還有天塹之隔。
但時間不等人。
顧盛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這是清瑤臨別所贈。
玉簡上”太初”二字隱隱發光，指引著竹林深處的方向。據說那里有上古遺留的傳承，或許是他快速突破的唯一希望。
“拼了！”
顧盛咬破指尖，在劍刃上畫下一道血符。
劍身頓時紅光大作，將周圍紫竹映照得如同晚霞中的楓林。
他縱身躍起，腳踏竹枝向前飛掠，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紫霧中。
三十里外，洛修天一腳踢開擋路的斷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小畜生跑得倒快！”
他手中羅盤指針瘋狂轉動，顯示追蹤目標正在急速遠離。”
落云城主，你確定他只有化氣境界？”
身旁身著玄鐵重甲的中年男子苦笑。
“洛公子，那顧盛確實剛入化氣不久。但這紫竹山的道韻對他格外親和，反倒壓制我等修為。”
洛修天冷哼一聲，腰間玉佩突然迸發青光，將襲來的幾片竹葉絞成粉末。
作為紫霞圣地外門首席，他已是”凝神”大圓滿的修為，按理說碾壓化氣修士如碾螻蟻。可這該死的紫竹林...
“小心！”
落云城主突然拽住他衣袖。一根碗口粗的紫竹毫無征兆地橫掃而來，竹節上密布金色道紋。
洛修天倉促間拍出一掌，卻被震得連退三步，喉頭涌上腥甜。
他驚怒交加地看向那根紫竹——這分明是感應到他的氣息后自發攻擊！
“見鬼，這里的道法排斥非陽道修士。”
落云城主擦著冷汗。
“我雖已至渡劫初期，但對陽道一竅不通...”
“閉嘴！”
洛修天煩躁地打斷他。
“繼續追！圣主親自下的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二人正要前行，后方突然傳來破空之聲。洛修天警覺回頭，只見七道身影穿過竹林，速度之快竟在他們之上。
為首的是個鶴發童顏的老者，腳踏紫色云氣，所過之處紫竹自動分開。
他身后六人皆著靛藍長袍，胸前繡著金色云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