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和卻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決堤之水般涌入她體內,卻仿佛泥牛入海,僅僅維持著她那微弱的生機不至于徹底熄滅,但消耗之大,足以讓任何一個中小型勢力都感到肉疼!
澹臺冰玉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震撼與疑慮,神色依舊平淡如水,清冷的聲音在靜謐的密室中響起。
“你雖是姐姐順手收入萬寶殿,修為見識皆有限,但既然與顧盛那小子有些關聯,這點損耗,于澹臺家而言,算不得什么。無需多想。”
她話音落下,輕輕一抬手。
一名侍立在角落、氣息隱晦的萬寶殿執事便捧著一個樣式古樸、卻透著絲絲寒氣的儲物戒指,快步走到云孤城面前。
澹臺冰玉目光示意那枚戒指,淡然吩咐道。
“這里面,是維持這丫頭未來一年生機所需的各種陣材、靈玉以及必要的丹藥。你只需按照玉簡中的法門,定期更換陣法耗材,維持陣法運轉即可。其他的,不用你管。”
未來一年?!云孤城聞言,如遭雷擊,直接呆立當場!饒是他已有心理準備,知道救治此女代價不菲,但也萬萬沒想到,光是“維持生機一年”所需的資源,就龐大到需要專門用一個儲物戒指來裝載!
這得是多少靈石?多少天材地寶?這少女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或者……顧盛的面子,在澹臺家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他下意識地接過那枚觸手冰涼的儲物戒指,神識往內微微一探,立刻被里面堆積如小山、寶光瑩瑩的各種材料晃花了眼,心神俱震!
澹臺冰玉見他這副模樣,細長的眉毛微微挑起,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怎么?是覺得這些資源用在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身上不值,還是覺得……顧盛的面子,不值這個價?”
云孤城猛地回過神來,背后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他連忙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不敢!冰玉大人恕罪!屬下……屬下只是太過震驚,絕無質疑之意!顧公子于我有恩,大人與明鏡殿主更是恩同再造,屬下感激不盡!”
他遲疑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僅能兩人聽到的音量,對澹臺冰玉附耳低語了幾句。
澹臺冰玉聽完,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那雙冰冷的眸子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
她輕輕搖了搖手中的冰玉折扇,淡然道。
“此事,我做不得主。不過,我可以幫你轉告姐姐。至于她如何決斷,非我能左右。”
云孤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再次躬身。
“是,多謝冰玉大人!有勞大人了!”
視線轉回秘境,殘破大廳之中。
隨著澹臺明鏡化身與神玄圣地老者宇文枯的離去,籠罩全場的沉重圣境威壓也漸漸消散。但氣氛并未完全緩和。
宇文若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袍,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略顯僵硬卻還算得體的笑容,朝著顧盛和澹臺雪璃的方向,再次躬身,語氣帶著幾分謙和,卻也暗藏鋒芒。
“顧公子,澹臺二小姐。方才我家老祖與貴家長輩想必已溝通清楚。此前種種不快,皆因誤會而起。如今誤會既解,還望二位……在此秘境之中,行個方便,莫要再為難我三大圣地辦事。我等感激不盡。”
他這話,表面客氣,實則是在重申澹臺明鏡剛才“定下的規矩”——你們澹臺家的人,看著就好,別搗亂。
顧盛神色平靜,仿佛沒聽出他話中的深意,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接口道。
“明鏡前輩已有吩咐,我等在此,只為觀摩,增長見識,絕不會有意為難三大圣地行事。宇文兄放心便是。”
“最好如此。”
宇文若臉上的笑容深了一些,眼中卻無多少笑意。
他不再多言,目光轉向身旁的魅七和依舊臉色陰沉的骨魑。
那天魅圣地的女子——魅七,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自己一縷垂下的發絲,見宇文若看來,嬌媚地打了個哈欠,慵懶道。
“時間差不多了吧?該辦正事了。可別讓里面那幾位等急了。”
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大廳更深處那片被翻找得更加凌亂的區域。
她又轉頭,朝著澹臺雪璃和顧盛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絲施舍般的隨意。
“好啦,澹臺家的諸位,你們可以‘隨意參觀’了。只要別靠近那片區域,不妨礙我們辦事,這秘境外圍的花花草草,你們隨便看,隨便玩。”
這話語中的輕慢與居高臨下,讓澹臺雪璃美眸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她想起母親的嚴令,以及顧盛剛才在識海中的傳音交流,終究是將這口悶氣強行壓了下去,只是俏臉越發冰寒。
顧盛倒是面色如常,仿佛沒聽出對方話里的刺。
他對著宇文若三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對著澹臺雪璃、顧凝霜等人低聲道。
“我們走。”
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這座彌漫著壓抑氣氛和淡淡血腥味的殘破大殿。
直到走出足夠遠的距離,重新回到那片看似祥和、實則暗藏殺機的花海邊緣,沈青檀才忍不住開口,青銅面具下的聲音帶著疑惑與一絲不甘。
“顧盛,我們就這么……”
她話未說完,顧盛便已抬起手,輕輕用一根手指,隔空虛按在了她的面甲唇部位置,示意她噤聲。
同時,一股精純凝練、如同無形水幕般的精神力,悄然從顧盛眉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半球形的屏障,將他們五人籠罩在內,隔絕了內外的一切聲音與可能的精神窺探。
做完這些,顧盛才放下手,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