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父親被萬流宗長老一掌擊飛的場景，想起族人們被鐵鏈鎖住的慘狀...若不是為了家人，她寧可一頭撞死在這里。
“我聽說啊?！?/p>
圓臉女弟子壓低聲音，卻故意讓謝清璇聽得一清二楚。
“少宗主納的小妾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那些不受寵的...嘿嘿，連看門的靈犬都不如呢?！?/p>
瘦高個女弟子接茬道。
“可不是嘛，上個月不就有一個想逃跑的，結果被少宗主賞給了門下弟子...那叫一個慘喲...”
謝清璇渾身發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死死盯著銅鏡中的自己，眼中滿是絕望。
顧盛...你在哪？她心中無聲吶喊。
隨即又苦澀地想。
不，你別來...這里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房門無聲開啟，一道黑影悄然滑入。
“誰？”
圓臉女弟子警覺回頭，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
兩顆頭顱幾乎同時落地，傷口處凝結著晶瑩的冰霜，竟無半滴鮮血濺出。
謝清璇瞪大眼睛，下意識捂住嘴巴。
她看到一名黑紗蒙面的女子站在房中，身材婀娜，眼神冰冷。
“別出聲?！?/p>
蒙面女子低聲道，聲音如清泉擊石。
緊接著，又一名女子閃身而入。
這名女子同樣蒙面，但眉眼間透著幾分靈動。
“謝小姐，我們是公子派來救你的。”
她語速飛快。
“公子去救謝家其他人了，你千萬別聲張?！?/p>
謝清璇心臟狂跳。
“顧...顧盛？”
靈動女子...澹臺雪璃豎起食指抵在唇前，眼中帶著笑意。
她剛要再說什么，被姐姐澹臺冰棠一個眼神制止。
“抓緊時間?！?/p>
澹臺冰棠冷聲道，抬手將兩具尸體收入儲物戒。
“正好給公子的天魔藤當養料?！?/p>
澹臺雪璃吐了吐舌頭，摘下面紗，容貌竟開始緩緩變化。
幾個呼吸間，她已經變得和剛才被殺的圓臉女弟子一模一樣，連聲音都惟妙惟肖。
“姐姐，你看像不像？”
澹臺冰棠沒有回答，而是走到謝清璇面前，取出一枚冰藍色丹丸。
“服下?！?/p>
謝清璇遲疑地看著她。
“想活命就吃?！?/p>
澹臺冰棠語氣不容置疑。
謝清璇一咬牙，接過丹丸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寒意瞬間流遍全身。
她驚訝地發現，面前的澹臺冰棠容貌開始扭曲變化，最終竟變得和自己一模一樣！
“這...”
謝清璇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澹臺雪璃...現在已經是“圓臉女弟子”了...笑嘻嘻地遞來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謝小姐，用真氣催動它，在識海中想象你要變成的人?！?/p>
謝清璇恍然大悟。
“你們要李代桃僵？”
“聰明。”
澹臺雪璃贊許地點頭。
“姐姐會代替你參加婚禮，而我則帶你離開?？煲兹莅桑瑫r間不多了?！?/p>
“謝師姐，把這個戴上。”
澹臺冰棠的聲音突然變得和謝清璇一模一樣，只是語氣生硬得像是命令。
她遞來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謝清璇愣了一下，手指觸到面具的瞬間，一股冰涼刺骨的感覺順著指尖蔓延。
她本能地想縮回手，卻被澹臺冰棠一把抓住手腕。
“沒時間猶豫了。”
澹臺冰棠的聲音雖然模仿得惟妙惟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謝清璇，接過面具貼在臉上。
剎那間，面具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迅速覆蓋了她的整張臉。
一陣刺痛過后，她感覺自己的五官正在被重塑。
更驚人的是，她身上的衣物也開始變化，原本的素白長裙轉眼間變成了萬流宗內門弟子的制式青衫。
謝清璇低頭看著自己陌生的雙手...這分明是那個被殺女弟子的手！
“這...這是什么法寶？”
謝清璇的聲音都變了，她驚恐地摸著自己的臉。
“千幻面具，可以模仿任何人的外貌和氣息?！?/p>
澹臺雪璃走上前來，輕輕按住謝清璇的肩膀。
“謝師姐不必驚慌，我們并無惡意。”
謝清璇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們到底是誰？為何要幫我？”
澹臺雪璃微微一笑，湊近她耳邊低聲道。
“七年前，青鸞峰下，你給顧盛的那枚玉佩，背面刻著‘璇'字?！?/p>
謝清璇瞳孔驟然收縮...這件事只有她和顧盛知道！
“現在相信我們了嗎？”
澹臺雪璃退后一步，眼中帶著狡黠。
“我們此行目的相同，都是為了阻止齊應龍那個畜生?！?/p>
謝清璇沉默片刻，終于點頭。
“好，我配合你們?！?/p>
“跟我來?！?/p>
澹臺冰棠恢復了原本的聲音，轉身走向密林深處。
“時間不多了，萬流宗的慶典即將開始。”
三人悄無聲息地穿過密林，很快來到了萬流宗山門附近。
從高處俯瞰，整個宗門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地位低下的弟子們忙得腳不沾地，有的在布置禮臺，有的在搬運賀禮；而地位較高的弟子則負責接待各方賓客，臉上堆滿假笑。
“看那邊。”
澹臺雪璃指向山門處。
“那就是齊應龍。”
謝清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名身著華貴紫袍的年輕男子正在與賓客寒暄。
他面容俊朗，舉止優雅，完全看不出是個強搶民女的惡徒。
“宗境巔峰...”
謝清璇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息，不禁握緊了拳頭。
齊應龍似乎感應到什么，突然抬頭朝她們藏身的方向望來。
澹臺冰棠立刻拉著兩人蹲下，屏住呼吸。
“他發現我們了？”
謝清璇緊張地問。
澹臺冰棠搖頭。
“應該只是直覺。千幻面具不僅能改變外貌，還能隱藏氣息，只要我們不主動暴露，他察覺不到?！?/p>
果然，齊應龍很快收回目光，繼續與賓客交談。
“走，我們混進去。”
澹臺雪璃從懷中取出兩枚同樣的面具，分別戴上。
眨眼間，她也變成了另一名萬流宗女弟子的模樣。
三人借著人群掩護，順利混入了萬流宗。
一路上，謝清璇心跳如鼓，生怕被人識破。
但正如澹臺姐妹所說，千幻面具的效果驚人，連平日里相熟的同門都對她行禮問好，絲毫沒有起疑。
“你們到底想做什么？”
趁著無人注意，謝清璇低聲問道。
澹臺冰棠嘴角微揚。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p>
半個時辰后，一名長老高聲宣布。
“吉時已到，請少宗主前往大殿！”
齊應龍聞言，向賓客們拱手致意，隨即御空而起，朝宗門大殿飛去。
他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紫色流光，引來無數驚嘆。
“我們也去?！?/p>
澹臺雪璃拉著謝清璇跟上人群。
大殿前的廣場上早已坐滿了賓客，各大門派的代表濟濟一堂。
當齊應龍從天而降時，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感謝諸位賞臉參加在下的納妾之禮?！?/p>
齊應龍站在高臺上，笑容滿面。
“今日良辰美景，不如現在就將新娘請出，如何？”
臺下響起一片叫好聲。
齊應龍拍了拍手。
“帶新娘上來！”
隨著他的命令，兩名女弟子攙扶著一個身披紅蓋頭的女子緩緩走出。
那女子步履蹣跚，似乎不太情愿。
謝清璇死死盯著那個“新娘”...那根本不是她！是誰在冒充她？
“別急。”
澹臺冰棠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低聲道。
“那是我們的人?！?/p>
就在這時，謝清璇注意到“新娘”手腕上戴著一枚熟悉的玉鐲...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這些人是怎么得到的？
齊應龍眼中帶著貪婪，他迫不及待地走向“新娘”，伸手就要掀開蓋頭。
“少宗主且慢?！?/p>
一名長老連忙阻止。
“按照禮數，應當先拜天地。”
齊應龍不耐煩地皺眉，但還是收回了手。
“那就快些?！?/p>
接下來是繁瑣的儀式流程。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高臺上，澹臺冰棠悄悄塞給謝清璇一個小瓶。
“這是什么？”
謝清璇小聲問。
“幻心散，能讓人產生幻覺?！?/p>
澹臺冰棠解釋道。
“等會兒聽我指令，把它撒向齊應龍?！?/p>
謝清璇握緊小瓶，心跳加速。
她不知道這對姐妹究竟有何計劃，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儀式進行到一半，賓客們開始獻上賀禮。
各種珍奇異寶被呈上高臺，齊應龍一一謝過，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看來今晚過后，我就能突破王境了...”
他低聲自語，目光不斷在新娘身上游移。
齊應龍的父親，萬流宗宗主齊天穹也登臺致謝。
“感謝諸位厚禮，稍后本宗也會回贈每位賓客一份薄禮，聊表心意。”
就在這賓主盡歡的時刻，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響徹全場。
“萬流宗辦喜事，可曾問過我同不同意？”
這聲音在真氣加持下如同驚雷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人？！”
齊應龍厲聲喝道。
“敢在我萬流宗撒野！”
齊天穹的臉色陰沉如水，王境強者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現在出來認罪，本座或可留你全尸！”
那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冰冷。
“齊老狗，七年不見，你還是這般目中無人。”
齊天穹瞳孔一縮，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裝神弄鬼！”
他怒喝一聲，王境氣勢全面爆發，廣場上的桌椅都被震得顫動不已。
“給我滾出來！”
然而，那聲音的主人似乎絲毫不受影響。
“今日我來，只為兩件事...拜山，和...殺人！”
最后兩個字帶著滔天殺意，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齊天穹臉色大變，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鎖定這聲音的來源！對方就像不存在于這個空間一般，任憑他如何探查都找不到蹤跡。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在我萬流宗放肆！”
齊宗主怒發沖冠，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案幾。
他雙目如電，掃視大殿每個角落，試圖找出那個膽敢在萬流宗大典上挑釁的聲音來源。
殿內賓客噤若寒蟬，誰也沒想到竟有人敢在萬流宗的地盤上撒野。
齊應龍站在父親身側，英俊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何方宵小，有種現身一見！躲在暗處算什么本事？”
大殿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如你所愿?！?/p>
隨著這聲淡漠的回應，一道黑影從大殿穹頂飄然而下，如一片落葉般輕盈地懸停在眾人頭頂三丈處。
那人一襲黑衣，面容被半張銀色面具遮掩，只露出一雙冰冷如刀的眼睛。
“放肆！”
齊宗主暴喝一聲，周身靈力激蕩，大殿地面竟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紋。
“給我滾下來！”
顧盛紋絲不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萬流宗眾人，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齊宗主好大的威風，可惜...”
“可惜什么？”
齊應龍厲聲質問，手中已多出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
“可惜今日之后，萬流宗將不復存在?！?/p>
顧盛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澹臺雪璃站在賓客中，臉色煞白。
她從未見過顧盛這副模樣...那雙平日里溫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冰冷刺骨，周身散發出的殺意讓她如墜冰窟。
她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撞上了姐姐澹臺冰棠的肩膀。
“姐...他...”
澹臺雪璃聲音發顫。
澹臺冰棠按住妹妹的手，眉頭緊鎖。
“別出聲?！?/p>
謝清璇站在姐妹倆身旁，敏銳地察覺到顧盛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平日截然不同。
她悄悄握緊了袖中的短劍，卻發現自己竟無法鎖定顧盛的靈力波動...這只能說明，對方的修為遠超她的感知范圍。
“狂妄！”
齊宗主怒極反笑。
“來人，給我拿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隨著他一聲令下，萬流宗各處突然竄出數十道身影，每一個都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竟全是宗境強者！他們迅速占據大殿各個方位，將顧盛團團圍住。
賓客們驚呼連連，紛紛后退。
誰也沒想到萬流宗竟隱藏了如此多的高手，更沒想到有人敢單槍匹馬挑戰整個宗門。
面對數十名宗境強者的包圍，顧盛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緩緩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