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乃你母親留下的婚約信物，聯姻對象正是萬靈宮。”
“萬靈宮...”
顧盛低聲呢喃。
他低頭看向腳下三名萬靈宮武者的尸體，靈識已經徹底泯滅，只留下三具空殼。
“正好，了結此事后可以順路去萬靈宮走一遭。”
顧盛嘴角微揚，雙手結印，體內真氣如江河奔涌。
三道灰蒙蒙的氣息從尸體上飄出，被他收入識海。
這是他獨有的”活傀”秘術，能將敵人煉化為傀儡，保留生前實力。
“半步天武境的活傀，倒是不錯的收獲。”
顧盛滿意地點點頭，隨即運轉真氣，身形南方掠去。
盞茶功夫后，一片殘破的高塔廢墟出現在視野中。紅袍老者臨死前的話果然不假，這里確實有古怪。
顧盛停下腳步，仔細探查每一寸土地。
“找到了！”
他目光一凝，鎖定在廢墟西北角。
那里有一道隱晦的禁制波動，與之前困住他的如出一轍。
“破！”
顧盛輕喝一聲，識海中那道半步天武境的活傀應聲而出，一掌轟向禁制所在。
空氣震蕩，無形的屏障碎裂，露出一個幽暗的入口。
顧盛毫不猶豫地踏入其中。殘垣內光線昏暗，但以他的目力，一眼就看到了靠墻昏迷的四人——顧凝霜和一名老者、兩名女武者。
“顧師姐！”
顧盛快步上前，蹲下身檢查顧凝霜的情況。少女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呼吸還算平穩。
顧盛松了口氣，將手掌輕輕覆在顧凝霜額頭，一縷柔和的精神力緩緩滲入她的識海。
這種手法極為精細，稍有不慎就會傷及對方神魂，但以顧盛的精神力造詣，自然游刃有余。
“嗯...”
顧凝霜輕哼一聲，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她看清眼前之人時，眼中先是茫然，隨即化作驚喜。
“顧盛？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的聲音有些虛弱，卻掩不住喜悅。
顧盛微微一笑。
“不是夢”
他簡單講述了發現她被囚禁的經過，隱去了擊殺萬靈宮武者和自己活傀秘術的部分。
顧凝霜聽完，臉上浮現愧疚之色。
“又給你添麻煩了...”
“人沒事就好?！?/p>
顧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而親昵。
顧凝霜臉上一紅，卻沒有躲開。
她環顧四周，看到仍在昏迷的師尊和同伴，擔憂地問道。
“他們...”
“只是被震昏了，沒有大礙?！?/p>
顧盛說著，依次檢查了老者和兩名女武者的情況。
“不過，待會他們醒來后，不要提起我來過?！?/p>
顧凝霜疑惑地歪頭。
“為什么？師尊可是初入天武境的強者，若能結交...”
“正因為是天武境，才更麻煩。”
顧盛搖頭打斷她。
“這等強者心思難測，知道太多反而對你不利。你只需裝作和他們一樣昏迷醒來即可。”
顧凝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p>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會裝得像一些的?！?/p>
顧盛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了。
“你呀...”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由于檢查傷勢的緣故，他們此刻距離極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顧凝霜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心跳聲大得仿佛能被聽見。
顧盛輕咳一聲，率先起身拉開距離。
“我還有事要調查，你先回大荒城。若有事，可去琳瑯閣尋我。”
“琳瑯閣？”
顧凝霜瞪大眼睛。
“那可是橫跨數州的商行，你...”
“我是那里的三閣主?！?/p>
顧盛平靜地說出這個足以讓大多數人震驚的身份。
顧凝霜的小嘴張成了圓形。
“你什么時候...天哪，我竟然不知道你有這層身份！”
“說來話長，日后有機會再詳談?！?/p>
顧盛看了眼老者，察覺到對方的氣息開始波動。
“你師尊快醒了，我得走了?！?/p>
顧凝霜眼中帶著不舍，但還是乖巧地點頭。
“那你...一切小心?！?/p>
顧盛沖她笑了笑，轉身大步走出殘垣。顧凝霜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廢墟外，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人都走遠了，還看呢？”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顧凝霜差點跳起來。
她轉頭看去，只見那位天武境的老者已經坐起身，正促狹地看著她。
“師尊！您...您什么時候醒的？”
顧凝霜結結巴巴地問道，臉頰燒得通紅。
老者捋了捋胡須，眼中帶著精明的光芒。
“早就醒了。
那小子一進來，老夫就察覺到了?！?/p>
“那您為什么...”
“裝睡？”
老者呵呵一笑。
“那小子身邊有股神秘而強大的氣息，老夫一時摸不清底細，索性裝昏觀察?，F在看來，他倒是救了咱們一命?！?/p>
顧凝霜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他...他是我族兄...”
“族兄？”
老者挑眉。
“小丫頭，你當老夫眼瞎？你看他的眼神，可不像看族兄那么簡單?！?/p>
顧凝霜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師尊！您...您別胡說...”
“哈哈哈，年輕真好啊?！?/p>
老者大笑，隨即正色道。
“不過這小子確實不凡，能悄無聲息地破開萬靈宮的禁制，身邊還有神秘強者相助...凝霜啊，你可知他如今修為如何？”
顧凝霜搖搖頭。
“我只知道他很強，但具體境界...他從未提起?！?/p>
“至少是半步天武，甚至可能已經...”
老者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隨即搖搖頭。
“罷了，受了人家救命之恩，老夫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不是說要帶他去那處秘境嗎？老夫可以暗中護著你們?！?/p>
顧凝霜驚喜地抬頭。
“真的？師尊您愿意幫忙？”
“就當還個人情。”
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不過那小子說得對，今日之事不要聲張，尤其是對那兩個丫頭?！?/p>
他指了指仍在昏迷的兩名女武者。
顧凝霜連連點頭。
“我明白?！?/p>
老者忽然想起什么，饒有興趣地問道。
“對了，他說他是琳瑯閣三閣主？”
“是的，他說...”
顧凝霜話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什么，驚訝地看著老者。
“師尊，您...您認識琳瑯閣？”
老者神秘一笑。
“何止認識...看來這小子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p>
老者撫須而笑，。
“為師當年在圣院招生時，最看好的便是那顧盛。可惜啊，陸家在外院勢力龐大，他又殺了陸軒轅...”
“師尊的意思是...”
顧凝霜心頭微震。
“那小家伙，有真龍之姿?！?/p>
老者袖袍輕揮，石桌上的茶盞無風自動。
“你能拜入我門下，實則也與他有關。你當日施展的葉尊者之法并不完整，而在顧盛身上，為師感知到了完整的道韻。”
山巔的云霧忽然翻涌，顧凝霜的呼吸為之一滯。
她想起那個在秘境中始終走在最前方的背影，想起他斬殺陸軒轅時那一往無前的氣勢。
“若你真心悅于他...”
老者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
“便需加緊修煉。否則差距一旦拉大，便是兩個世界的人了?！?/p>
“師尊！”
顧凝霜耳根微紅，卻見老者抬手制止她的辯解。
“為師偷偷窺探過他的氣機?！?/p>
老者瞇起眼睛。
“玄武境七重，隨時可破八重。更驚人的是，他的根基之穩固，遠超同階修士三倍有余?！?/p>
錚——！
顧凝霜腰間的佩劍突然發出一聲清鳴。
她周身迸發出凌厲劍意，腳下的青石竟無聲無息裂開數道細紋。
“弟子明白了?！?/p>
她抱劍行禮，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戰意。
“請師尊開啟劍冢第三層?！?/p>
老者欣慰大笑，袖中飛出一道玉符。
“這才像我的弟子！去吧，讓為師看看你能在劍冢堅持幾日?！?/p>
與此同時，百里外的一片廢墟中。
顧盛收起染血的長刀，皺眉環視四周殘破的高塔。
岳神工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別找了，那紅袍老鬼的傳承之地已經自毀。即便找到入口，也只剩一堆碎石?！?/p>
“可惜了?！?/p>
顧盛輕嘆，指尖拂過一塊刻著古怪符文的斷石。
“顧凝霜說的那個秘境...”
“老夫建議你先緩緩?！?/p>
岳神工打斷道。
“你在秘境中連破三境，真氣虛浮得像個脹氣的蛤蟆。再這樣突破下去，王境之時必遭反噬。”
顧盛聞言失笑，卻也知道這是忠告。
他尋了處僻靜山洞，盤膝而坐，竟開始逆向運轉功法。原本應該吸納天地靈氣的經脈，此刻卻將體內真氣不斷壓縮。
“呃！”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經脈中傳來的灼痛感，就像有燒紅的鐵砂在血管里流動。但他咬緊牙關，硬是將丹田內的真氣壓縮了整整三成。
“有趣。”
陰影中突然傳來沙啞的聲音。影出現在洞窟角落。
“你這法子，讓我想起中州那些圣地的變態。”
顧盛沒有睜眼，嘴角卻揚起弧度。
“哦？愿聞其詳。”
影抱著胳膊靠在石壁上。
“普通武者巴不得一日千里，只有那些被老怪物們從小調教的圣子圣女，才會在玄武境就折騰什么根基?！?/p>
“收益很大？”
顧盛終于睜開眼，瞳孔中似有雷光閃動。
“現在看純屬找罪受。”
影嗤笑一聲。
“宗境之前，根基再扎實也扛不住境界碾壓。我宗境巔峰時，殺初入宗境的菜鳥不過一招?！?/p>
顧盛活動了下酸痛的肩膀。
“那為何...”
“王境才是分水嶺?！?/p>
影突然正色。
“我見過靠丹藥堆上去的王境，被剛突破的真傳弟子三招打爆丹田。大小姐初入王境時，就斬殺過王境巔峰的供奉長老?！?/p>
山洞陷入短暫的沉默。
顧盛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布滿細小裂紋的皮膚——那是過度壓縮真氣導致的毛細血管破裂。
“所以你覺得我在做無用功？”
影罕見地笑了笑。
“恰恰相反。我只是驚訝你這種野路子出身的，怎么會懂這些?！?/p>
他頓了頓。
“我這里有門秘法...”
“武道根基，乃武者立身之本。”
影的聲音在昏暗的密室中回蕩。
“尋常武者需耗費數十年苦修，方能將根基打磨圓滿?！?/p>
顧盛盤坐在蒲團上，手指輕輕敲擊膝蓋。
“影姑娘此言差矣。根基打磨講究循序漸進，哪有捷徑可走？況且...”
他目光掃過影那被斗篷籠罩的身影。
“你不過宗境修為，如何能教我？”
密室內的燭火突然搖曳，映照出墻上兩道拉長的影子。
影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幽藍色的真氣，那真氣竟在空中勾勒出繁復的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顧閣主可曾見過這個？”
顧盛瞳孔微縮。
那符文流轉間，竟引動他體內真氣微微震顫，仿佛受到某種召喚。
這絕非尋常手段！
“這是...”
“上古秘法《逆命經》殘篇。”
影的聲音忽然變得空靈。
“以逆天之法，補大道之缺?！?/p>
斗篷滑落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顧盛呼吸一滯——斗篷下竟是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
肌膚如雪，眉目如畫，最令人心驚的是她眉心那道血色豎紋，仿佛第三只眼將開未開。
“此秘法修煉，需逆行經脈，逆沖死穴。”
影的朱唇輕啟，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十人修煉，九人爆體而亡。但若成功...”
她指尖符文驟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點。
顧盛只覺體內真氣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原本穩固的武道根基竟在這異象下顯露出細微裂痕！
“可調動天地之力重塑根基！”
顧盛脫口而出，隨即警覺。
“你為何選我？”
影重新披上斗篷，遮住那驚世容顏。
“三個理由。其一，你靈魂強度遠超同階；其二，你已觸摸到法則邊緣；其三...”
她頓了頓。
“我需要你殺一個人?！?/p>
密室溫度驟降。
顧盛瞇起眼睛。
“誰？”
“苦海圣地圣子，云無霜?！?/p>
“中州前十的圣子？”
顧盛嗤笑一聲。
“影姑娘未免太看得起顧某。”
影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枚玉簡。
“苦海圣地與澹臺一族素有仇怨。你若應下，我可先贈半部秘法。至于何時動手...”
她眼中閃過詭異的眼神。
“十年，百年，甚至千年，我都等得?！?/p>
顧盛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心中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