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前幾天說，元旦后小龍就能聯網了嗎？”
劉總立刻問道，眼里滿是期待。
沈琰無奈地搖頭：
“聯網權限是能批下來，但小龍的服務器性能跟不上，說白了，還是超算算力不夠用，就算聯了網，也沒法支撐遠程推演?！?/p>
劉總臉上的期待瞬間淡了下去。
他本來還盼著回京城后，能接著跟沈小龍推演兵棋，
沒想到還是不行。
“真的沒辦法了嗎？”
他不甘心地追問。
“暫時確實沒辦法，要么等超算性能再提一提，要么就得降低小龍的運行精度，但后者肯定不行。”沈琰說道。
他知道劉總已經習慣了高性能的沈小龍，要是突然降配，老爺子肯定不適應。
“降性能就算了，沒意思?！?/p>
劉總果斷擺手。
體驗過能精準推演戰術、引經據典的沈小龍，再讓他用縮水版，那簡直是折磨。
沈琰見狀，笑著補充：
“不過您別著急，元旦開始，我們會在新推出的電腦上預裝一個智能程序，算是小龍的分身，只是性能會弱很多，因為它主要靠客戶電腦本身的算力運行?！?/p>
“要是客戶聯網，這個分身能跟小龍交互，但交互的也是削弱后的版本，不會占用太多核心算力?！?/p>
他頓了頓，又說，“手機端也會做類似程序，但得等3G網絡才行，現在的 2G手機跑不動?！?/p>
“所以元旦后您在家也能推演兵棋，我到時給您開個特殊賬號，能直接連小龍的核心系統，不削弱性能那種。”
“這還差不多！”
劉總瞬間眉開眼笑，拍了拍沈琰的胳膊，
“算你小子有心。不過這會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畢竟要占算力?！?/p>
他知道，超算算力都是給科研項目用的，自己一個退休老頭占資源，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哪能呢！”
沈琰擺手，
“您也就推演個兵棋，我姑奶奶用小龍查資料，消耗的算力跟科研項目比，根本不算啥。再說了，讓您用得舒心，比啥都重要。”
第二天一大早，
沈琰安排了兩輛車送劉總四人去機場。
特意沒用之前的車，免得太扎眼，
給老爺子惹不必要的麻煩。
又過了幾天，
非凡書院的迎新大會如期舉行。
流程跟去年差不多，但今年的書院早已不同。
近三分之一的專業升了本科，生源質量也肉眼可見地提升。
讓今年報考非凡書院的學生分數猛漲。
居然有一百多人過了一本線，這是沈琰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要知道，
非凡書院連一屆畢業生都沒有，本科專業更是今年剛開通，沈琰最初只盼著能招滿名額，沒想到竟成了香餑餑。
更特別的是，今年的新生里有二十多個特殊學生。
都是沈琰從全國各地搜羅來的、在可控核聚變領域有天賦的年輕人。
這些學生大多偏科嚴重，要么數學滿分、英語不及格，要么物理拔尖、語文拖后腿，
不然也輪不到非凡書院撿漏。
為了確保他們的忠誠，
沈琰早就安排了多輪心理測試。
絕不能容忍自己培養的人才，將來去幫外國發展技術。
除此之外，
今年琻洲也有三十多名學生被錄取，有專科也有本科。
能從千余人里脫穎而出，智商和學習能力都差不了，只要好好教，肯定能跟上進度。
迎新大會的視頻和新聞一發布，網上又炸開了鍋：
“不是，一個民辦學校搞這么大陣仗，讓我們這些公辦?？频哪樛臄R?。俊?/p>
“兄弟，你信息落后了，人家現在三分之一專業是本科，早不是純專科了！”
“那也是民辦啊。”
“人比人氣死人！我們學校連個院士講座都難湊，非凡書院直接讓院士當導師。”
“求問，我高三，成績剛過二本線，能上非凡書院嗎？不求別的，就想當院士的學生?！?/p>
“加油沖，好專業懸，但普通專業還有機會，今年擴招了！”
沈琰沒心思關注網上的討論，第二天一早就把那二十多名核聚變方向的新生叫到了專用教室。
他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臺下的學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同學們，我是沈琰，身邊這位是蘇幼雪。你們當中，有人或許在面試時就了解過我，也有人可能沒太在意，只當我是個普通面試官，這些都不重要。
從今天起，我和蘇幼雪，將是你們所有專業課的老師，沒錯，是所有專業課?！?/p>
這話一出，臺下立刻有學生微微皺眉，眼神里藏著幾分不服氣。
沈琰憑什么教他們？
沈琰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繼續說道：
“我知道，肯定有人會想你們有什么資格教我們。那我就簡單介紹下自己和幼雪，
我是榜眼，說句實話，蘇幼雪當年是理科狀元，那年全國沒有比她分數更高的，我們倆都是優秀本科畢業生，還保送了本校研究生?！?/p>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如果這些還不夠，那我再補充一個身份，我是非凡集團的技術總顧問，非凡研究所現在有二三十萬科研人員，
其中院士十幾人、長江學者幾十人，要是我們沒點真本事，根本壓不住場子，所以你們放心，我們有足夠的實力教你們?！?/p>
隨著沈琰的話音落下，臺下那些原本帶著不屑的學生，紛紛低下了頭。
他們再恃才傲物，也不得不承認。
沈琰和蘇幼雪取得的成績，是他們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里，連萬分之一都達不到的高度。
不服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驕傲都顯得蒼白。
沈琰見眾人眼神里的傲氣漸漸褪去，才側身指向旁邊的云明輝，介紹道：
“這位是云明輝，現在龍國沒幾個人不認識他吧？接下來，他會作為我的助教，參與日常教學。”
“云明輝？！”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學生們紛紛瞪大眼睛看向云明輝。
昨天迎新大會上院士太多，他們根本沒注意到這位計算機傳奇。
誰能想到，
自己居然能近距離接觸到這位家喻戶曉的人物，
甚至對方還要當自己的助教？
這意味著，
以后他們都能以云明輝的學生自居！
一時間，
所有人都覺得像做夢一樣，剛才的不服氣早已被狂喜取代。
云明輝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大家好，我是云明輝，你們對我應該都有了解，我就不多介紹了，小琰，你繼續吧。”
沈琰點點頭，又指向身邊一位氣質溫婉的女士：
“這位是束語彤，她負責管理你們的日常，相當于你們的輔導員。
她是科技大學量子物理學博士，現在是非凡研究所的研究員，你們不光生活上有問題能找她，專業上有不懂的也可以問她對你們的相關領域，研究得非常深入。”
束語彤上前一步，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語氣親切：
“大家好，我是束語彤。以后除了專業知識，你們在生活里遇到任何麻煩，
比如適應不了校園環境、跟同學有矛盾，都可以隨時找我，別客氣。”
半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這期間，沈琰除了給那二十多名學生上課，其余時間幾乎都撲在簡易托卡馬克裝置的搭建上。
雖說他早對裝置結構研究了許久，還在超算上做過無數次模擬，但真正動手時，還是冒出了一堆意想不到的問題。
線圈適配偏差、磁場約束不穩定、能量損耗超標……接連碰壁讓他難免有些心煩意亂。
這天，
沈琰正對著一組始終調不通的磁場參數皺眉，手機突然響了。
他沒看電話，接起就帶著點不耐煩：“誰??？”
電話那頭頓了頓，傳來王建茗溫和的聲音：“小琰，沒事吧？聽你語氣不太對。”
沈琰這才緩過神，語氣瞬間軟下來：
“建茗叔啊，我沒事，就是研究卡了殼，有點煩躁，您找我有事兒？”
“我不懂你們搞研究的門道，但總聽人說，遇到瓶頸時別硬鉆，讓腦子歇會兒、換個思路可能更管用?！?/p>
王建茗笑著安慰，話鋒一轉，“對了，跟你說個事兒，還記得你之前改的《漢武大帝》劇本嗎？
導演胡梅那邊把演員名單擬定好了，你要不要看看？沒問題的話，咱們就能約演員開拍了?！?/p>
“行啊，您把演員表和演員簡介發我郵箱，我瞅瞅?！?/p>
沈琰正好想暫時脫離研究的煩擾，一口應下。
沒幾分鐘，郵件就到了。
沈琰快速瀏覽一遍，大部分演員都是國內有實力的老戲骨，沒什么問題。
可看到名單末尾，他皺起了眉。
居然有三個標注著外國籍的演員。
他當即撥通王建茗的電話：“建茗叔，名單我看了，其他都沒問題，就是那幾個外國籍演員有點扎眼，咱們難道還找不到合適的演員，非得找外國人？”
“哎呀，是我疏忽了！”
王建茗連忙道歉，“我光看演技和貼合度了，沒注意這個事，這就跟導演說，把這幾個人換掉?！?/p>
“麻煩您了建茗叔。”
沈琰放緩語氣，又叮囑道，
“開拍的時候記得通知我。另外，廠里要是有人想體驗拍戲，也可以去湊個熱鬧，就當放松了。
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要拍出高質量的劇，得是那種能成經典、幾十上百年都不過時的作品。
要是缺拍攝器材，比如專業攝像機、燈光設備之類的，您直接讓廠里相關部門研發，都按最好的標準來?！?/p>
“你放心，這些我都安排妥當，保證不耽誤事?！蓖踅ㄜ鴳馈?/p>
掛了電話，沈琰轉身看向工作室的顯示屏，語氣又沉了下來：
“小龍，剛才的磁場約束模擬，還是沒通過？”
“沒通過。”
沈小龍的聲音帶著機械的嚴謹，
“核心問題在于，目前缺少一套能串聯經典物理學、廣義相對論與原子弱核力的公式或理論，這套理論在現有科學體系里，暫時不存在。”
“唉，我上哪兒找這么個理論去？”
沈琰抬手拍了拍腦門，臉上滿是無奈，
“我這到底設計了個什么東西？別人做托卡馬克裝置，也沒要這么多奇奇怪怪的理論支撐啊，小龍，你說是不是我想太多、把事情復雜化了？”
“不是?！鄙蛐↓埩⒖谭瘩g，
“我對比過全球公開的托卡馬克設計方案，您這套裝置在能量約束效率、長期運行穩定性上，都遠超現有方案。
但正因為設計更先進，才需要更前沿的理論來支撐，別人是在現有科學框架內做優化，而您的設計，本身就需要科學理論先突破?！?/p>
“可基礎科學理論，都多少年沒大突破了……”
沈琰苦笑著搖頭，“我真沒把握能在理論上搞出什么新東西。算了，今天先到這兒吧，再鉆牛角尖也沒用。”
他起身走出工作室，想去隔壁辦公室透透氣，
卻看到蘇幼雪正對著一沓草稿紙皺眉，手里的筆停在半空，顯然也被難題困住了。
沈琰忽然有些感慨。
他之前總覺得自己有超前知識儲備，研究可控核聚變該順風順水，可沒想到才剛起步，就被各種問題攔了路。
這時候他才真正佩服那些一輩子扎根領域的科學家：
要耐得住日復一日的枯燥，扛得住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沒有極強的定力和熱愛，根本堅持不下來。
“媳婦，遇到什么難題了？”沈琰輕輕走到她身邊，小聲問道。
“你看看這個公式，我琢磨半天都沒理清頭緒?！碧K幼雪把寫滿演算的稿紙遞過來，眉頭還微微皺著。
沈琰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身邊，接過稿紙仔細翻看。
他心里清楚，能讓蘇幼雪犯難的題目不多。
以她的數學功底，就算是那些知名的數學猜想，只要肯花時間都能鉆研出眉目，如今卡殼，想必是這公式牽扯的物理模型格外復雜。
他盯著公式看了片刻，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快速推演。
好在這個問題還在他的知識儲備范圍內。
不像之前托卡馬克裝置的瓶頸那樣無從下手。
筆尖在紙上劃過，一個個推導步驟逐漸清晰，
大約一個小時后，沈琰終于把完整的解題思路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