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無恥之尤!!’幻滅禁區那扭曲的光影瘋狂波動,顯示出其主人內心何等劇烈的動蕩,‘殺了我們的人!搶了我們的命根子!現在…現在居然還有臉說‘兄弟’?!還‘別客氣’?!我客氣你祖宗十八代!!’
‘畜生!魔鬼!披著人皮的混沌兇物!!’幽冥禁區深處,一道冰冷刺骨的神念充滿了最惡毒的詛咒,‘我等縱橫萬古,何等尊崇!今日竟…竟被如此羞辱!逼我等行此豺狼之事!還美其名曰…指條活路?!’
‘這他媽叫活路?!這分明是把我等當槍使!當狗遛!讓我等去咬其他禁區,他坐收漁利!九成?!他怎么不去搶?!’玄冰至尊氣得冰封萬古的道心都在龜裂。
每一位至尊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最惡毒、最憤懣、最憋屈的咒罵在瘋狂翻涌!
他們活了無數紀元,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么無恥的!
搶光了他們的家底,斷了他們的生路,然后笑瞇瞇地拍著他們的肩膀說:“都是兄弟,別客氣,沒錢了就去搶隔壁老王的,打不過就叫我,兄弟幫你砍他,戰利品我九你一。”
這他媽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這簡直是把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禁區至尊,當成了街頭勒索保護費的地痞流氓!不!比那還不如!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寂滅至尊氣得渾身骨架都在咔咔作響,‘我…我等可是至尊!是俯瞰紀元輪回、執掌眾生生死的存在!豈能…豈能淪為他人鷹犬打手?!去做那等…那等強盜行徑?!’
‘不去?’幻滅至尊的神念中充滿了冰冷的絕望與一絲…動搖,‘不去…還能如何?底蘊已被他搜刮一空…若無新的延壽之物…我等…還能撐到成仙路開嗎?’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部分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與…現實。
是啊…
罵歸罵,恨歸恨…
可…出路呢?
拒絕?
那位的恐怖,他們已經親眼見識過了。
雷霆至尊的尸體…不,連尸體都沒剩下的下場,就是最好的榜樣。
順從?
去搶劫其他禁區?
搶誰?南域?東域?還是…其余的地方其他“兄弟”?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最邪惡的種子,開始在所有至尊冰冷死寂的心湖中悄然發芽…
一股極其詭異、危險、猜忌的氣氛,開始在北域各大禁區之間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
每一位至尊,在憤怒咒罵之余,都下意識地、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鄰居”…
‘寂滅老鬼…藏得最深,或許…還有點私貨?’
‘幻滅那廝…最是狡詐,他的幻滅本源…似乎大補?’
‘幽冥…玄冰…’
黑暗的、血腥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滋生。
李信那看似荒謬無恥的話語,卻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釋放出了他們內心深處最原始的、為了生存可以不擇一切的…獸性!
‘兄弟…’寂滅至尊最終發出一聲干澀、苦澀、充滿了無盡屈辱與一絲認命的嘶鳴,‘好…好一個‘兄弟’!’
他緩緩抬起頭,幽綠的鬼火死死盯向了幻滅禁區的方向,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隱蔽的、貪婪而危險的光芒…
整個北域禁區,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之中。
那不再是臣服的寂靜,而是…暴風雨前,掠食者互相打量、權衡、尋找獵物的…死亡寂靜。
李信沒有斷絕他們的活路。
他…
為他們指了一條…
所有至尊一邊在心里將其祖宗十八代罵得狗血淋頭,一邊又不得不開始認真思考的…
活路。
一條,通往更深地獄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