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珅懵圈了。
你們倆人斗,拉上我做什么?
但是方陽畢竟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而且能力也很出眾,自他擔任戶部侍郎一職之后,國庫基本就沒缺過銀子。
雖然基本上是沒有盈余,但至少不會讓自己恨不能將一兩銀子掰成兩份花了。
于是,馮珅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開口:“唐大人,方陽乃是我戶部侍郎,怎么能去歸為武將行列?”
“哼!”
唐儉冷哼一聲,沒有搭話。
不多時,楚雄百年身穿袞服緩緩走了出來。
“臣等參見陛下!”
眾大臣紛紛行禮。
“免禮。”
楚雄回了一聲便坐在龍椅之上。
嘴上噙著笑意:“如今山東白蓮教被清除,各地的災情也基本得以控制,朕這心里難得輕松,諸卿咱們先來說說河北如今全面推行的火耗歸公吧,此事目前正在整個大楚推廣。”
黃征聞言,當即出班:“陛下,火耗歸公此乃好事,但也要防范,地方官員的加派,畢竟咱們將火耗銀子統一收回,若是地方官員再征收其他名目,此仁政只怕會害了貧苦百姓。”
“朕正有此擔憂,既如此,黃卿,那便由你御史臺牽頭,吏部配合,成立巡查部,派遣御史前往各地巡查,避免出現黑心官員坑害百姓之事!”楚雄沉吟了一下便開口回復。
“是!”
唐儉和黃征一起回應。
接著便是其他的政事談論。
直到一個時辰后,所有的事情商談完畢。
楚雄聲音之中這才帶著一絲怒意開口。
“行了,接下來說說本次春闈之事。”
楚雄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迅速便來了精神,紛紛直了直腰桿。
畢竟禮部侍郎趙楷下了大獄,那出題人肯定要補進去一人。
只是,楚雄并沒有著急說補人的事情。
而是聲音冰冷無比的開口。
“年前秋闈才出了科舉舞弊案,下獄官員不知凡幾,這還沒過幾天,春闈又有人伸手,你們是當真覺得朕好說話是不是?”
這一下,原本挺起腰桿的官員,不少人都是有彎了彎,畢竟,這是個挨罵的事。
丞相趙相如聞言。
見沒人說話,便緩緩開口:“陛下息怒,如今春闈在即,咱們當務之急還是盡快補齊出題考官才是。”
“嗯,趙相說得不錯,這出題考官還是要趕緊增加的。”楚雄微微點頭。
眾人聞言都是松了口氣。
就在大家期待著被點名的時候。
戶部尚書馮珅出來了。
“陛下!關于科舉!臣有本要奏!”
“哦?馮卿有何事?”楚雄眉頭一挑,明知故問。
“陛下!臣是北方長大的官員,因此對于多災多難的北方學子多有接觸,這幾日,臣在街頭巷尾見到了不少的北方學子,有時候臣也會隱藏著身份和他們攀談。”
“原本,臣以為我大楚學子,都是欣欣向上一往無前之輩,但這幾人臣看到了不同尋常的一面,對此,臣心甚痛啊!”
“哦?何事讓馮卿如此?”楚雄滿臉驚訝之色。
“陛下!臣從這諸多北方學子的身上根本看不到希望啊,臣問他們對未來的打算,這些學子也都是一臉倦態。”馮珅臉上滿是悲痛。
楚雄則是眉頭不由皺起。
緩緩出聲詢問:“這是為何,春闈將至,他們不應該滿心期待嗎?若是金榜題名,那就是大楚官員,這種未來,不夠給他們憧憬和希望嗎?”
“陛下,臣也這樣問過他們,但是這些北方學子均都是說,春闈難熬,以往春闈三百貢士,北方考生能錄取者十不存一,而且自從楚國成立以來,幾乎都是這樣,那么臣想問一問,若是這種結果,科舉考試公平的意義在什么地方?北方學子是傻嗎?他們不傻,他們只是缺少良好的教育資源,那這樣的問題是他們造成的嗎?是他們能夠解決的嗎?既然不是,這結果為何要由他們來承擔?”
“我楚國興科舉,是為了公平取士,而不是變成南北分化,南北對立,這樣絕對不利于朝廷的穩固和發展。科舉考試,需南北兼顧,北方學子考上貢生者十不存一,非科舉初心,非天下公道!”
此話落地。
文武百官皆是一驚。
而當朝的北方籍貫的官員,此刻都是面色有些潮紅。
多少年了,終于又有人提到這個事情了,他們北方學子實在是太苦了啊。
只是,片刻之后,臉上的潮紅散去。
所有北方官員的臉上都充斥著無奈。
因為,這件事情在他們看來根本無解。
先皇時期不是沒有做過,但是結果,沒等南方學子說話,北方學子就已經開始大喊不公了,看見此事想要辦成會有多難。
楚雄也是眉頭微鎖,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馮卿,你說的事情,朕也關注到了,但是我大楚自建國以來便是如此,先皇時期也曾想做過改變,但最終都是不了了之,此事屬實沒有什么好的辦法啊。”
馮珅昂著頭,臉上滿是要將事情進行到底的決絕之意:“陛下!取士原本就是為了公平,如今南方學子霸榜,這公平從何而來?”
話音剛落。
太常寺卿蘇彰便率先走了出來:“馮大人,你這話說得有失偏頗了吧,科舉取士,講的就是才華,怎么就沒有公平可言?”
“我知曉馮大人你是北方人士,你想為北方學子爭取權益,但是你說什么科舉不公平這是不恰當的!”
“科舉制度選拔方式對于天下學子全部一致,為何南方學子可以霸榜,而北方學子不行?這只能說明一個原因,那就是北方學子不夠努力。朝廷總歸不能因為南方優秀,便質疑科舉的公平公正吧?”
“所以陛下!臣以為,當今的科舉制度公平不用質疑,南方學子霸榜,只能說明南方學子優秀,而不應該從科舉制度找問題,應該從北方學子自身找問題,若是按照馮大人所說,那真就是本末倒置了!”
蘇彰乃是江南人士,聽聞馮珅因為南方學子優秀而懷疑科舉制度的公平性,這是他絕不允許的!
楚雄沒想到,這么快就有南方官員站出來了,而且還是九卿之一的太常寺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