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成有些懵,他有些不明白夫人的意思,怎么就去找那敗家子了。
就那不為人齒的敗家子,自己去找他,那不是要成為滿朝公敵嗎?
“我知道老爺你看不上那敗家子,但是這些時間,陛下寵信他,而他又提出來各種改革手段,而且你說的那個無疾而終的火耗歸公的事情,我猜測陛下和那敗家子應該已經在準備了。”
“總之絕對不會無疾而終,還有別的我不清楚,但是漕運碼頭那敗家子運作的真心不錯,前不久我回娘家的時候,正是乘坐了包船項目,一路服務也相當不錯。”
“而且我聽說他在漕運碼頭還給了那些災民一口飯吃,由此可以看出,這敗家子絕對不是外面所傳的那種不學無術之徒。”
“更重要的是,皇莊案,老爺還記得嗎?”
聞言,韓成不由打了一個哆嗦。
當初自己可是也想去皇莊掛靠土地來著。
若不是夫人阻止,只怕自己現在已經在牢獄之中了吧。
見韓成不說話,王輕蓉繼續道:“老爺,用你的話說,那敗家子不當人,讓你的同僚們戴罪辦公。”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這敗家子絕對是除惡務盡的人,哪怕是朝廷運轉受到影響都不怕。”
“若是此事被那敗家子捅出去,必然要出大事。”
王輕蓉眉頭緊鎖。
韓成手掌都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好一會兒才有些哆嗦的道:“那夫人,為夫......為夫該怎么做?”
“老爺,所以我說,你去找那敗家子,說一下其中緣由......”
沒等王輕蓉把話說完。
韓成當即道:“不行!絕對不行!這不是讓我出賣別人嘛?”
“老爺,你聽我把話說完,不要每次都這么毛毛躁躁的好不好,都四十的人了,還和毛頭小子一樣。”
王輕蓉一語雙關,腦海中不有浮現晚上火急火燎的韓成。
韓成則是沒有注意自己夫人的意思,皺眉道:“夫人,不管怎么說,出賣別人的事情,我都做不出來。”
“我沒讓你出賣別人,你不是說了嗎,今年拜訪官員的事情比往年要聲勢浩大,就連咱們府邸也有不少人敲了后門,不過都被管事拒了。”
“我怕你擔心就沒告訴你,不過現在正是好機會。”王輕蓉邊說邊盤算。
韓成則是眉頭緊皺。
他沒想到還有這事。
接著便聽王輕蓉繼續道:“老爺,等會我就去把院里的下人全部叫過來,詢問有誰進了你的書房,然后聲稱府內招賊,丟了東西。”
“然后老爺你去成國公府,找那敗家子,就說府中遭竊,你出題用的書籍被偷了幾冊,上面有你出題記錄。”
“老爺你就借此,請那敗家子安排神機營的士卒幫你戒嚴,然后你看那敗家子怎么說,最好想辦法讓他帶你進宮。”
“然后你當著陛下的面認錯,讓陛下將主考和出題之人換成他人。”
“這......”韓成有些犯難。
“老爺,你放心,此事陛下肯定會問責你,或許你會丟官罷職,但最起碼咱們一家的命保住了不是。”
說著王輕蓉摟住了韓成的手臂,還輕輕搖晃著嬌聲道:“老爺,奴還沒享受夠你的野蠻,咱們好好的好嗎?”
此言一出,韓成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腦頂。
然后猛然一拍腦袋,恨聲道:“好!此事就這么定了!夫人你去召集下人,本官要親自問話!”
“得領!”王輕蓉學著將軍的樣子,一拱手當即出去。
很快下人便被召集起來。
詢問進過書房的下人,然后全部杖責,不過只是傷了皮肉。
隨后,韓成直奔成國公府。
與此同時,翰林大學士在府中杖責下人的事情迅速在京師傳遍。
各部官員聽聞這則消息的時候瞬間就都懵了......
丞相府。
送走范陽盧氏和山東孔家的未來繼承人之后,整個人心情都好到了極致。
就連走路都能忍不住哼幾聲。
而且自己年歲一大,再加上政務繁忙,對于男歡女愛早就沒了什么想法。
好不容易感覺自己狀態極佳,正準備去找自己雖然寵愛但已經許久未見的小妾好好消遣一番的時候。
忽然就聽到管事來報。
“老爺!翰林大學韓成府上出事了!”管事急匆匆地說道。
“又不是咱們府上......”
原本還沒覺得有什么的趙相如,面色陡然一變,原本大好的心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張臉防似寒冰一般,冷聲道:“韓成府上出了什么事?”
“據說是書房里丟東西了,昨日但凡進過,不,是但凡靠近他書房的下人都挨板子了,被杖責的人不少,如今據說半個京師的大夫都被請去韓府了。”
管事趕緊道。
“有沒有打聽到丟什么了?”趙相如皺眉。
“好像是一本書。”管事思索了一下回道。
“書?”趙相如心中忽然涌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管事點頭。
“可有去順天府報案?”趙相如面如寒霜。
“未曾,不過我聽說有人見到韓成出了府邸,直奔成國公府去了。”管事再次道。
“什么!”趙相如面色瞬間大變。
身軀都忍不住震顫了一下。
另一邊,吏部尚書郭直也接到了消息。
整張臉瞬間如白紙一般。
然后滿是呢喃道:“怎么會?這韓成怎么去找那敗家子了,這是要背叛我等不成!”
郭直只覺得心底一片冰涼。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他們這些人中竟然出了叛徒。
腦海中飛速思索自己的所作所為。
良久之后,這才深吸了一口氣。
緩緩道:“幸好,老夫雖然接待了那些士子,但什么都沒說,若不然,這次只怕自己要遭殃了,韓成去找那敗家子,只怕過不了多久陛下就要知道了。”
接著,郭直轉身就進了書房。
禮部尚書宋立抿著茶,臉上更是止不住的笑容。
這次科舉,有不少士子都來了他這里,其中更是不乏青年才俊。
如今崔皓那邊沒有動靜,方陽那敗家雖然崛起,但對自己女兒似乎已經完全死心,若是明年崔家還是沒有什么態度的話。
宋立已經準備將自己女兒和自己看好的幾名青年才俊撮合一番了。
不過那也要看明年春闈的時候,這些人有誰能中進士了。
就在宋立暢想未來的時候。
宋怡然邁著蓮步走了進來。
“怡然來了啊!”宋立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著自己女兒,怎么看怎么喜歡。
心里更是暗罵崔家有眼無珠,讓自己女兒明珠蒙塵。
宋怡然看著滿臉喜色的宋立,緩緩行了一禮,然后道:“父親,我聽說今日你會見了不少的士子?”
“呵呵,不錯,怡然,為父告訴你,這些人中有不少才俊,未來成就絕對不會低于為父,所以......”
宋立話未說完。
宋怡然當即打斷道:“父親,你如此接待那些士子,可知道已有取禍之道?”
“什么?”
宋立愣住了,自己正要給自家女兒分享自己今日見到的幾名才俊,怎么就有取禍之道了?
宋怡然則是微微搖頭道:“父親,你可知外面現在已經傳開,翰林大學士韓成府中失竊了?”
“失竊了和咱們有什么關系?”宋立滿臉懵逼狀。
“父親,你可知韓成是今年順天府鄉試的主考!”宋怡然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主考就主考......”
話說一半,下一秒宋立猛然起身。
然后震驚無比的看著宋怡然問道:“韓府失竊,可有說丟了什么?”
“一本書。”宋怡然道。
“一本書?”宋立眉頭緊皺。
“對,直接杖責了大半個府邸的下人,然后韓成出了府直奔成國公府去了。”宋怡然看著宋立,再次道。
“去成國公府......”
宋立沉吟了一下,然后繼續道:“這事......和我回見那些士子有什么關系?”
“父親,若是那韓成丟的書和科舉有關吶?”宋怡然幽幽道。
‘嘩!’
宋立猛然起身。
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然后聲音顫抖的說道:“怡然,你莫要開玩笑。”
“父親,但若真是如此,你今日見得那些士子,若是有一人知道科考題目,那父親你就洗不脫嫌疑了。”
“這可如何是好?”宋立滿臉焦急。
“父親,暫時不要再見那些士子,雖說是丟了書,但也不一定就是和科舉有關。”
頓了一下,宋怡然繼續道:“而且,韓成沒有去順天府報官,而是去了成國公府,只怕是方陽查到了什么。”
“或者,那韓成本就沒有丟書,此中還有別的事,但無獨有偶,此事絕對和這次秋闈有關。”
宋立聽得眉頭緊皺,但心中已經稍稍安定。
宋怡然則是繼續道:“父親放心,你剛就任尚書一職,本次秋闈考題在你任職之前已經確認,后面父親勿再參與其中,想來應當沒事。”
宋立忙是點頭:“放心,今日起,我宋府閉門謝客,再不見一人。”
宋怡然點頭。
京師崔府。
老態龍鐘的崔健逗著籠中鳥,聽著管事敘述著外面的事情。
臉上滿是愜意。
當聽到韓成去了成國公府時。
頓時笑道:“這下有好戲看了,這次看看那敗家子是不是敢掀了這科舉的桌子。”
“老爺,若是如此的話,那咱們府邸也會受到影響吧?”報事的管事滿臉擔憂。
“不不不。”
崔健笑著搖頭,緩緩道:“與我們真正的世族并沒有什么影響,影響的不過是那些一日炸富的小家族罷了。”
“而且每次科舉之時,我們還要假裝尋求幫助去找那些官員,每次求回來的東西還要處理,甚是麻煩。”
管事只聽,絲毫不敢接話。
......
另一邊。
成國公府。
方陽笑吟吟的看著眼前的三名弟子。
緩緩道:“怎么樣,今日的聚會可有收獲?”
徐允微微搖頭。
南宮志略顯木訥。
而唐明則是直接道:“收獲了一肚子氣,而且......”
“唐明!”徐允當即喝道,打斷了唐明的話。
唐明撇撇嘴,當即閉嘴。
方陽則是呵呵笑道:“怎么?被人排擠了?”
“沒有,一切安好。”徐允道。
“行了,安好你們就不是這副樣子了,南宮,你說。”方陽當即點名南宮志。
南宮志頓了一下。
然后沉思了一下,才緩緩道:“恩師,我們參加聚會,那幫同窗皆是嘲諷我們仨人拜您為師。”
方陽微微點頭。
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剛想說兩句,便聽南宮志繼續道:“我們仨人因為心情煩悶在京師閑逛了一會兒,恰逢此時,有見到那些士子結伴前往各大官員的府邸,只怕......”
“拜訪各大官員?”方陽頓時皺眉。
見南宮志已經說到這里。
唐明當即道:“師父,別的都沒什么,我們拜您為師也都是心甘情愿,但是那些人在這個節骨眼去拜訪那些朝中大員,只怕這次科舉會有失公允。”
“唐明!公允之事,朝廷自會考慮,不用你我操心!”徐允當即道。
“行了,唐明說的也不無道理,科舉乃是大楚取士的重要之法,決不可馬虎。”方陽面色凝重。
也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方伯的聲音:“少爺!翰林大學士韓成韓大人求見。”
“韓成?”
方陽眉頭微皺。
一旁的徐允則是面色一變,當即道:“恩師,本次科考,主考官正是翰林大學士韓成韓大人。”
“哦?”
方陽頓時來了興趣,然后道:“方伯,將人帶過來了吧。”
“是!”
方伯聞言,當即便去帶人。
很快,韓成便被帶了進來。
“方大人。”韓成進了大廳當即行禮道。
“韓大人,你這著急忙慌地來找本官做什么?”方陽面帶笑容的問道。
韓成看了看方陽身側的三人,意思不言而喻。
方陽則是擺擺手道:“無妨,這三位都是本官的弟子,韓大人有什么話只管說便是。”
韓成眉頭微皺。
思索了一下,還是道:“方大人,我韓府失竊了,希望方大人可以派人進駐我韓府,以保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