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楚雄被方陽的突然發問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果然,既然如此,皇上那里我也不用你去說情了,你肅親王的情我們成國公府不敢承!既然皇上要懲罰我,那便是他還沒有知道事情的真相,既然如此,我會寫封書信給我爹。”方陽淡淡道。
“寫信給你爹?”楚雄懵了。
方陽這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著實弄得他有些懵。
“不錯!既然陛下不查,那這個罪我就受著,等我爹接到我的書信,自然會給皇上上書,屆時我已經受過懲罰,皇上自然會覺得愧對我爹,到時我爹只要能活著回來,必然能獲得重用。”
楚雄人麻了。
這小子年紀輕輕就這么會算計嗎?
“不是,我什么時候說我是肅親王了?”楚雄郁悶的問道。
“你能在皇帝面前說上話,身邊又帶有侍衛,而且腰上纏著金絲帶,這金絲帶在楚國只有皇親國戚才能用的東西,所以答案只有一個,你就是肅親王。”
方陽一臉肯定的道。
“就憑這些,你就覺得我是肅親王?”楚雄無語了。
方陽點頭:“沒錯,京城皇親國戚不少,能讓皇上改變主意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肅親王。”
“行了,既然你猜出來了,我就不瞞你了,你說的只對了一半,我是皇親國戚不假,但絕不是肅親王。”楚雄一副攤牌了模樣。
方陽則是靜靜地看著楚雄。
用一種,你裝你繼續裝我不拆穿你的表情。
見方陽不信,楚雄皺眉道:“肅親王已經五十有六,就我這個年紀,你覺得像?”
“或許肅親王保養得好,我又沒見過,誰知道吶。”方陽無所謂地道。
心里則是已經放松了一些,也基本確認了對方應該不是。
畢竟對方看上去不過是四十歲左右的模樣,白發都沒幾根,顯然不可能是五十多的老朽。
楚雄嘴角一陣抽搐。
無奈道:“你見過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能有這么年輕?”
“行吧,我信你了。”方陽依然那副不在意的模樣。
“那你說說剛才你說的什么?”楚雄有些無力感。
“我說,有楚一朝已經二百余年,從沒有一任皇帝會讓公主和親去換來國朝安寧,因此,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不和親、不稱臣、不納貢!這是我們楚國的底線!”
“轟!”
聽著方陽的話,楚雄只覺得腦海之中猛然一陣轟鳴。
坐著的身軀更是猛然起立,眼中滿是震驚。
“朕!......真好啊,說得真好啊。”楚雄差點脫口而出。
趕緊改口給方陽點贊。
見方陽完全沒有懷疑。
楚雄這才平復心情。
然后說道:“這話聽著提氣,但是這滿朝文武,哎......談何容易啊。”
這些則不是方陽要管的了,自然也沒關注。
相比這滿朝文武,方陽更在意的是眼前這人到底是誰。
現在看,對方明顯不想透露身份,現在只恨原身只顧的當舔狗,連皇帝有多少個親戚都不知道。
楚雄則是繼續道:“和親的事情肯定不可能,但是滿朝諸公,都覺得可以給些錢財,讓北蠻先掉以輕心,然后國朝再厲兵秣馬一雪前恥。”
“你當都是李二啊,來個渭水之盟。”方陽撇撇嘴。
“什么?”楚雄一愣。
很顯然這個世界并沒有唐朝。
方陽也懶得多說。
就道:“時候不早了,再不回家吃飯,我娘該著急了,拿紙筆來送你一篇文章。”
楚雄遞給王保一個眼神。
王保快速朝著樓下跑去。
不多時便帶著筆墨紙硯上來。
方陽看了一眼桌子,隨意地將東西往旁邊一掃。
然后鋪平宣紙。
連潤色都沒有,提筆就寫。
開篇就是三個大字‘六國論’!
瘦金體映在宣紙之上,筆畫尖削、尾勾瑞利、筆道瘦細有彈性、運筆挺勁犀利鋒芒外漏
楚雄微微皺眉。
不知道方陽無端地提六國做什么。
只是下一刻。
楚雄龍軀猛然一震。
只見方陽繼續寫道:“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
第一句話,開宗明義,楚雄腦海一片清明,嘴里則是不斷重復道:“弊在賂秦,弊在賂秦!”
接著便看到方陽有寫道:“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也。或曰:六國互喪,率賂秦耶?曰:不賂者以賂者喪,蓋失強援,不能獨完。故曰:弊在賂秦也。”
一時間,楚雄已經沒有什么思考的余地了,不斷地看著方陽書寫著一個又一個文字。
“秦以攻取之外,小則獲邑,大則得城。較秦之所得,與戰勝而得者,其實百倍;諸侯之所亡,與戰敗而亡者,其實亦百倍......”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無厭,奉之彌繁,侵之愈急。故不戰而強弱勝負已判矣。至于顛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越看,楚雄越感覺頭皮發麻。
沒想到,這個外界傳聞不學無術的敗家子,此刻竟是寫出了如此的一篇政論。
其中字字不提國朝諸公,又字字都在鞭辟入里地諷刺著國朝諸公。
方陽越寫越興奮。
此刻只覺得大腦一片清白。
上一世的各種記憶更是不斷的浮現。
宣紙上的字也是越寫越快。
“嗚呼!以賂秦之地,封天下之謀臣,以事秦之心,禮天下之奇才,并力西向,則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咽也。悲夫!”
寫至此處,方陽只覺得腦海中的記憶猛然一頓。
手中的筆也是停了下來。
讓他整個人竟是出現了一種萬分割裂的感覺。
像是前世,又像是原身。
兩股思想不斷碰撞,讓他分不清到底哪里才是真實。
楚雄看到方陽臉上的痛苦,也是不由一愣。
心下更是大驚:“莫非,這就是傳說中文人的明悟狀態?”
接著便聽方陽爆喝道:“拿酒來!”
楚雄不敢猶豫,迅速將身邊一壺沒喝幾口的白酒遞了過去。
方陽全然沒當回事。
隨手揭開蓋子,大口大口的白酒猛然朝著口中灌去。
濃烈的酒精不斷的刺激著大腦。
越喝大腦就越清醒。
一壺酒喝完,方陽身體都有些晃悠。
酒壺隨手一丟,提筆繼續:“有如此之勢,而為秦人積威之所劫,日削月割,以趨于亡。為國者無使為積威之所劫哉!”
越寫,手越抖,腦海的記憶也越發清晰。
“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