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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長居清涼寺，青燈古佛相伴，已有十年。朕與她……許久未見，不知她如今心性涵養(yǎng)，是否已如靜水。”

皇帝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玉衡真人，“真人接到皇后，一路同行，若覺有何……不同尋常之處，可密奏于朕。”

玉衡真人頭垂得更低，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謹(jǐn)遵陛下旨意。貧道定當(dāng)細(xì)細(xì)體察，如實(shí)回稟。”

玉衡昂首闊步地出了清涼殿。

他并未注意到，殿外廊柱陰影處，一個(gè)低眉順眼的小太監(jiān)，悄無聲息地一閃而過。

*

玄都觀。

細(xì)雨淅瀝，敲打著竹葉，更添幾分清寂。

「皇后回京，玉衡奉旨迎駕」

蕭啟展開剛剛收到的密信，快速瀏覽一遍。

今日不同前夜，他特意一大清早堂而皇之地趕來玄都觀。

“趙悉呢？”他收起紙條，指尖一縷內(nèi)勁將其化為齏粉，隨口問道。

墨一低聲回稟：“趙大人方才說，觀外街角賣的梅花糕和蟹粉酥極好，他買了一份，說是要給云司主送去嘗嘗鮮。”

蕭啟：“……好吃嗎？”

旁邊的墨二立刻點(diǎn)頭：“好吃！那蟹粉酥酥皮層層起酥，入口即化！還有那梅花糕，造型別致，甜而不膩！趙大人排了好一會兒隊(duì)呢！”

蕭啟面無表情地看了二人一眼。

為什么他身邊這些人，一個(gè)兩個(gè)都這么沒眼力見？

既然好吃，為何不早些稟報(bào)？為何不去買了給云昭送去？

這種好事，怎么次次都被趙悉那家伙搶先一步！

這時(shí)，侍衛(wèi)首領(lǐng)悄然入內(nèi)，躬身道：“殿下，太后娘娘有請。”

太后暫居之處，原是玄都觀后山一座名為“靜心堂”的獨(dú)立院落，原本陳設(shè)古樸簡單，甚至有些陳舊。

然而因太后來此居住，一切都大不相同。

腳下是厚厚的波斯進(jìn)貢的曼陀羅花紋栽絨地毯；桌椅案幾皆換了紫檀木打造，雕工精細(xì)；就連垂掛的帳幔也換成了輕盈貴重的云影紗。

雖不及宮中奢華，但在這清修之地，已顯突兀的富麗。

顯然，他這位祖母，即便是在此“清修”，也絕不肯委屈自己分毫。

太后緩步從內(nèi)室步出。

她身穿寶藍(lán)色緙絲常服，戴著簡單的珍珠頭面。最令人驚異的是她的臉色——

并非之前服食所謂“太歲肉”后那種妖異泛紅、氣血亢奮的模樣，而是一種由內(nèi)而外透出的紅潤光澤。

乍一看去，竟仿佛比在宮里時(shí)年輕了十歲不止！

吃素祈福？靜心養(yǎng)性？

騙騙不知情的外人也就罷了。

蕭啟太清楚，自己這位祖母對“青春永駐”的執(zhí)念有多深，這些年她私下嘗試過的虎狼之藥、偏門秘術(shù)，他早有耳聞。

太后如今這般，背后必有異常。

他依照之前與云昭商議的對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太后在鋪著軟墊的椅子坐下，神情頗為舒暢：“住了這幾日，哀家倒也習(xí)慣了。這里安靜，沒人打擾，反而睡得安穩(wěn)。就是身邊沒個(gè)能說說體己話的人兒，總覺得寂寞了些。”

她端起手邊的雨前龍井，抿了一口：“不過，心兒如今有了身孕，讓她一直陪哀家在這山里住著，終究不是個(gè)事兒。”

蕭啟安靜地聽著，面上不露聲色，動作自然地執(zhí)起銀壺，為太后添茶。

就在茶水注入杯盞、霧氣氤氳升騰的剎那，他手腕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抖。

幾滴水濺在了太后袖角。

太后下意識地垂首，口中無意識地“呀”了一聲。

蕭啟指尖早已夾著一片“浮生夢”，無聲無息地貼近太后額前。

太后只覺得額前似乎掠過一絲清涼舒爽的氣息，很快，雙眼便陷入迷濛。

“皇祖母，”蕭啟緩緩開口，“有些事，孫兒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很想問個(g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