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立婷就感覺很累：“我已經和姜知知爭執過一次，她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我要是說的多了，破綻更多。”
廖國慶皺眉：“那你甘心嗎？”
蘇立婷抬眼看著廖國慶：“甘心，我怎么不甘心？我是不是學習的料，我很清楚。金懷瑛當年也不是沒教過我，是我學不會的。”
“我也想清楚了，你喊我來，就是想要那個手抄吧？是你想要。”
廖國慶有些著急：“我是想要，可我的目的也是為了金康，難道你就想金康平庸一輩子？你看現在，高考都恢復了，以后人才會越來越多，你就不想金康有個好前途？”
蘇立婷又猶豫了，金康確實是她的軟肋，她也想兒子能有個好前途。
可現在看來，金康也不是學習的料，初中都沒混畢業，這兩年恢復高考，她也想讓金康去試試，可金康連書都看不進去。
說是一看書就犯困。
去當工人，又怕金康吃了不了苦。
廖國慶見蘇立婷不說話，趕緊說著：“你好好想想，我之前也說過，這是金康唯一的出路。我雖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認他，但我一定會想他有個好前途，畢竟我只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
“我的以后，肯定也都留給他。”
……
姜知知最近幾天工作忙的飛起。
實驗室這邊的主持工作，現在需要她負責，她就要更謹慎小心一些，而且之前有些工作是廖國慶的人經手，她統統不放心，全部都仔細排查一遍。
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才回去，有時候回去，兩個孩子都已經睡了。
周西野每天都會過來接她下班，然后遇見推車賣面的，還會帶她在路邊吃一碗面。
九月底的夜晚，風已經是涼的，坐在路邊吃一碗熱乎乎的湯面，姜知知都覺得很幸福。
面攤就擺在路燈下，板車上還放著一盞煤油燈，板車旁邊的地上，放著一個蜂窩煤爐子用來煮面。
賣面的是個老婆婆，有些破舊的鋼精鍋里裝著在家就煮好的菜鹵，煮好面再澆一勺菜鹵，一碗熱騰騰的湯面就好了。
姜知知昨天吃過一次，今天遇見，忍不住又喊周西野停車去買了一碗。
一是她肚子確實有些餓了，還有就是因為老婆婆看著年紀有些大，佝僂著腰，裹著小腳，行動都不是很利落。
姜知知笑著過去要了一碗面，老婆婆顯然也認出她，還特意多給她抓了一點兒面條：“這些都是我在家手搟的，還放了一個雞蛋呢。”
邊做著邊樂呵呵的跟姜知知介紹。
這兩年政策松動不少，做其他生意還不行，但是賣個小吃什么的，還是可以的。
姜知知還趕緊攔著：“奶奶，夠了，不用那么多面，這些就夠了。”
老婆婆雖然滿臉皺紋，但情緒樂觀：“沒事，你們年輕人工作到這么晚肯定辛苦。”
說完又看向周西野：“小伙子是當兵的吧？”
姜知知驚訝：“奶奶，你真是好眼力呢。”
老婆婆又看了眼周西野，垂眸不動聲色又抓了一把面條放鍋里。
最后出鍋，菜鹵也多給了一勺。
姜知知看著滿滿一大碗面條，有些哭笑不得，又不能退了，就想著一會兒多給老婆婆幾毛錢。
又拿了雙筷子，和周西野一起分吃。
老婆婆坐在小板凳上，滿眼慈愛的看著兩人：“你當兵回來，分到什么單位了啊？”
周西野愣了下，回答：“還沒分配呢，先在家休息一段時間。”
老婆婆連連點頭：“真好真好啊。”
然后開始自言自語起來：“能回來就好啊，能回來一家人也就團圓了。”
姜知知看了眼老婆婆，為了謹慎也沒多問。
正吃面時，有人風風火火過來：“婆婆，不好意思，我有點兒事情耽誤了，所以來晚了。”
老婆婆聽見聲音，開心的站起來：“丫頭，你來了？你要是忙，不來也可以，我一個老婆子能忙的過來。”
姜知知聽聲音耳熟，納悶的轉身，板車前站著的還真沈珞珈。
沈珞珈看見姜知知也挺意外，又看了眼周西野，先開口打了招呼：“嫂子，你在這里吃面啊。”
姜知知點頭：“你和這個奶奶認識？”
老婆婆笑著擺手：“不認識，這丫頭心善，前兩下雨，見我一個人收攤費勁，就幫我收攤，還送我回家，這兩天就一直幫我出攤，幫我收攤。”
沈珞珈難得羞澀了下：“婆婆，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先把面湯收起來吧？”
老婆婆也沒攔著：“行，面湯倒桶里，我回去還能喂狗。”
邊說著邊板車上的碗筷收起來，還跟姜知知念叨著：“哎呀，這個丫頭真是好心，知道就我一個孤老婆子住，就天天來幫忙。”
“我本來有三個兒子，兩個在戰場上死了，還有一個抗洪時候沒了。”
老婆婆像在說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讓姜知知和周西野心里卻同時一沉。
難怪老人剛才能看出周西野是當兵的，難怪還會問周西野回來分配工作沒有。
姜知知放下筷子，有些抱歉的過去幫著收拾板車上的調料瓶子。
老婆婆趕緊攔著：“哎呦，不用你干，你們上班一天已經很辛苦了，趕緊去吃飯。”
沈珞珈看了眼姜知知，頭一次話多起來，很小聲的說：“婆婆有點兒耳背，她不喜歡被人同情，政府給她發的錢，她都沒要，堅持自己出來做點兒吃的掙點錢。”
“你不要表現的太明顯，要不婆婆會傷心的。”
說完又沖老人甜甜笑著：“婆婆，我幫你收了攤，一會兒到家，給我也煮一碗面條啊。”
老人樂呵呵的笑著：“行，一碗面還是管的起。”
周西野吃完面，把空碗送了過來，動手幫老人把小桌子和小板凳拿到板車上。
姜知知趕緊掏出一塊五塞進老人家的圍裙口袋里：“奶奶，面錢給你塞口袋里了，你收好啊。”
老人家樂著，和沈珞珈一起用繩子固定好桌子板凳。
沈珞珈很利索的把繩子套在肩膀上，沖姜知知展顏一笑：“嫂子，我們先走了啊。”
姜知知看著沈珞珈挽著腰身拉車，老婆婆拄著拐杖，邁著小腳顫巍巍的跟著。
一直看著她們的身影越來越小，才小聲跟周西野感嘆：“沈珞珈，我們最近真是很有緣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