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已經躍然紙上了...
“月湖陸君美,拜見道臺!恭賀道臺,新政成矣!”
“此時言成敗,還早了點。陸世伯,請!”
李斌的嘴角浮出一絲淺笑,沒有得意,也沒有說什么風涼話。
此時的月湖陸氏,于李斌而言,就像是案板上的魚肉、如來佛掌心里的孫猴子。
前幾天沒動靜,那么,現在他陸氏就已經是下不了自己的賊船了。
八萬兩柴草采辦的訂單,就像是一個魚餌。
只要月湖陸氏咬了鉤,接下了這筆銀子。那么落在所有人眼里的事實就是:陸氏一定和府衙達成了水下協議。
不然府衙為何要把這么一大筆錢,給陸家賺?
這種事,他陸氏就是有十張嘴,他也講不清。
而這個既定的認知一出,現在留給陸氏的路,除了上車,別無他法。
因為他不上車,等李斌將本地資源傾向其余各家時,陸氏自然衰敗。
陸氏一旦開始衰敗,在其余鄉紳驚訝“原來他陸氏是被誆了?!”之余,他們是會仗義執言,出面替陸家要資源,或是聯合起來替陸氏鳴不平呢?
還是會趁你病,要你命呢?
這個問題,只要不是小孩子,各人心里都有數。
行于小教場內的兩道人影,位次的變化,悄然出現。
陸君美微微落后李斌半個身位,隨著對方的目光,看向正在教場上操練的士卒。
那一水陌生而又年輕的面孔,操著福建、南直隸,還有山東各地的方言,呼喝著號令。
隨著號聲,掛著紅纓的長槍一下又一下地刺出、收回;刺出、收回...
嶄新槍頭反射出的光,耀眼奪目。
曾任提巡海道的陸君美并非對軍事一竅不通的小白:
看看眼前這群兵卒的特征...
與寧波毫無瓜葛的外地新兵;嶄新、齊備的軍械;還有完全獨立于浙江都司的后勤供應體系。
手里捏著這樣一支軍隊的李斌,如何反抗?!
陸君美在看這支軍隊時,李斌在看陸君美...
“陸世伯不必擔心,他們的用武之地不在對付你們。他們...是我為雙嶼港準備的...”
在操練場的外圍,李斌忽然停下腳步。
這一開口,就令陸君美背后的汗毛都要炸起...
位于后世舟山六橫島的雙嶼港,是一個在歷史上名氣不算特別大的港口。
但這個港口,于浙江而言,就像是月港于福建。
在歷史原有的軌跡上,自嘉靖八年,浙江市舶司關停后,雙嶼港一度成為華夏最大的外貿中心。
僅僅是根據葡萄牙人的紙面記載,雙嶼港巔峰時期,年均貿易量都能高達白銀二百萬兩左右。
來自東南亞的香料、寶石;歐洲的火器,與大明輸出的絲綢、茶葉、瓷器等等以物易物的交易,更是難以估量。
別看李斌現在折騰鹽務,好像搞得很熱鬧。
但李斌可沒忘記,自己南下的核心使命是什么...
雙嶼港的繁榮,讓海商見識到了海洋貿易的暴利,亦讓更多知道了海貿暴利的人,瞄上了“獨霸海外番貨優先貿易權”的市舶司。
在傳統的朝貢貿易體制中,既當裁判,又當運動員的市舶司體制,顯然已經和當前時代下江南日益壯大的市場經濟,還有所謂在資本主意萌芽中,新興的資本新貴產生了一種幾乎不可調和的矛盾。
新興的資本力量希望有更自由、更寬和的貿易環境。
而舊有的市舶司,便是橫在他們面前的一道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