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盆地的深處,地貌越發詭譎。焦黑的土地被五顏六色的能量晶脈撕裂,空氣中飄蕩著細碎的、仿佛星辰碎屑般的發光粉塵。巨大的、形態扭曲的金屬與巖石殘骸如同遠古巨獸的骸骨,沉默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傅少平站在一道深不見底、邊緣犬牙交錯的巨大裂縫邊緣。裂縫對面,是籠罩在薄暮般暗金色霧氣中的連綿山巒。根據羅烈的描述和自身愈發強烈的感應,古契谷,就在這片山巒的腹地。
裂縫寬逾百丈,下方是翻滾的、閃爍著詭異磷光的灰霧,隱約傳來令人心悸的吸力和空間扭曲感。尋常筑基修士,若無特殊手段或強力飛行法器,絕難跨越。
傅少平沒有貿然飛躍。他運轉“契約靈識”,仔細探查裂縫上空的能量流動。果然,這片區域充斥著混亂的空間褶皺和紊亂的力場,貿然飛行,極易被卷入空間亂流或莫名地摔落。
“需要借助媒介,或者……建立通道?!备瞪倨侥抗鈷哌^裂縫兩側陡峭的巖壁。巖壁上布滿了風蝕的痕跡和一些頑強的、類似苔蘚的暗紫色植物。
他心中一動,嘗試將“契約融靈”的意念,延伸向對面巖壁。這一次,并非與大地意志溝通,而是嘗試與那暗紫色植物建立一種臨時的、微弱的“共生契約”。這些植物能在如此惡劣環境中生存,必有獨到之處,或許根系極其發達,能穿透巖層。
淡金色的契約靈識如同無形的絲線,跨越裂縫,輕柔地纏繞上對面巖壁一叢較為茂密的暗紫色苔蘚。沒有強行索取或命令,而是傳遞出一種“借力”、“互助”的平和意念,并附帶了一絲契約真元作為“酬勞”。
起初,苔蘚毫無反應。但隨著傅少平持續而耐心地注入溫和的契約之力,那叢苔蘚竟微微蠕動起來,幾條細長堅韌、幾乎透明的根系從巖縫中探出,朝著傅少平的方向緩緩延伸,仿佛在回應他的呼喚!
“有效!”傅少平心中一喜。他小心地維持著這種微弱的契約聯系,同時身形躍起,足尖在裂縫這邊一塊凸出的巖石上一點,借著沖力,朝著對岸滑翔而去。
就在他身形凌空,即將抵達裂縫中段,下方灰霧吸力最強的位置時,那幾根延伸過來的透明根系猛地繃直,如同最堅韌的繩索,主動纏繞上傅少平的腳踝,提供了一股向上的拉拽之力!
與此同時,傅少平腳下真元噴吐,身形再次拔高。在這植物根系與自己真元的雙重作用下,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灰霧最洶涌的區域,如同靈猿般,穩穩落在了對岸的巖壁邊緣。
站穩后,他立刻將一股精純溫和的木屬性契約真元渡入那叢苔蘚,作為答謝。苔蘚歡快地吸收了真元,顏色似乎更加鮮亮了幾分,根系也緩緩縮回巖縫。
這看似簡單的跨越,實則蘊含了傅少平對契約之道更深的理解與運用——不僅僅是與無生命的環境契約,甚至能與簡單的生靈建立臨時互助。
腳踏實地,傅少平望向山巒深處。暗金色的霧氣在山間流淌,遮掩了視線,但那股古老而清晰的契約呼喚感,已近在咫尺。
他收斂氣息,施展輕身術,沿著崎嶇的山路,向霧氣深處行去。
山路難行,怪石嶙峋,更彌漫著一種沉悶壓抑的氛圍。霧氣不僅遮蔽視線,更能干擾神識。傅少平的“破法靈瞳”在這里也受到不小限制,只能看清方圓二十丈左右。
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霧氣忽然淡了一些,露出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入口。谷口兩側,矗立著兩根高達十丈、布滿風蝕痕跡的灰白色石柱。石柱表面,依稀可見一些扭曲斷裂的、散發著微弱靈光的符文痕跡——正是古契約符文!
這里,就是古契谷了。
傅少平沒有立刻進入。他停在谷口,將“契約靈識”提升到極致,仔細感應。谷內氣息極其復雜:濃郁的、沉淀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契約之力;暴戾的、屬于盤踞古獸的兇悍氣息;還有……一絲絲極其隱晦、卻帶著陰冷與惡意的窺探感?
“果然有東西。”傅少平眼神微凝。除了古獸,似乎還有別的存在在窺視谷口。是羅烈提到的其他勢力?還是谷內本身就存在的某種詭異存在?
他略作沉吟,沒有從正面進入,而是繞到谷口一側,尋了一處較為隱蔽、石柱符文相對完好的位置,嘗試以契約真元溝通那殘存的符文。
這些符文雖然殘缺,但畢竟是古契約符文。隨著他契約真元的注入,那些黯淡的符文竟微微亮起,散發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將傅少平籠罩其中。光暈似乎具有某種偽裝和安撫效果,讓他與周圍環境、乃至谷口那若有若無的警戒契約,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同化”。
“這符文……竟是古契谷外圍的‘通行契約’殘留?”傅少平恍然。上古時期,此地或許有正式的“門禁契約”,允許持有特定契約印記者通行。如今契約雖殘,但核心功能尚存一絲,被他以同源的契約真元激活了。
借著這層光暈偽裝,傅少平如同一個得到了古老許可的“訪客”,悄無聲息地滑入古契谷中。
谷內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霧氣在這里變成了淡淡的金色,如同薄紗般流淌。地面不再是焦土,而是鋪著一層細膩的、閃爍著微光的銀色砂礫。兩側山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能看到一根根聳立的、刻滿完整或殘缺契約符文的巨大石柱,有些石柱頂端還鑲嵌著早已失去光澤的寶石或金屬。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而精純的契約本源氣息,比冰窟中的契約源池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傅少平懷中的星核碎片和傳承玉牌都發出了愉悅的輕鳴。
谷地很深,蜿蜒向里。傅少平小心翼翼地在石柱間穿行,同時“契約靈識”如同觸角般向前延伸探查。
前行數百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片圓形的、如同被巨力平整過的廣場。廣場中央,是一個由九根最為高大、符文最為完整的石柱環繞而成的祭壇。祭壇呈圓形,地面由一種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質鋪就,刻滿了復雜到極致的、層層疊疊的契約陣圖。
而在祭壇的正中心,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渾圓、呈現深邃暗金色的珠子。珠子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卻仿佛是整個古契谷所有契約之力的源頭和歸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純粹而強大的契約本源波動!
“契約源核?!”傅少平心中劇震!根據《契源總綱》中只言片語的提及,契約源核乃是比星核碎片更加完整、更加核心的契約本源造物,堪稱一個契約道統的“心臟”或“種子”!若能得之,不僅對修煉有無上裨益,更可能獲得某個上古契約道統的真正核心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