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平在泉眼旁尋了一處平滑的石臺坐下。他沒有立刻開始沖擊修為,而是先平心靜氣,將月余來的經歷、戰斗、感悟,一一在腦海中梳理、沉淀。
三日后,心神徹底澄澈,他才開始正式閉關。
《青玄吐納術》筑基篇全力運轉,淡金色的契約真元在經脈中奔流不息,貪婪地吸收著洞內精純無比的靈氣。星核碎片置于膝上,散發出溫潤的本源氣息,不斷滋養、提升著他的契約根基。
潮音洞的“潮音”,似乎蘊含著某種天地韻律,與他的契約真元產生奇妙的共鳴。他感覺自己對“秩序”、“約定”、“平衡”等契約核心概念的理解,在這種共鳴中不斷深化。
修煉無歲月。
傅少平的修為穩步提升,向著筑基初期巔峰邁進。契約真元越發精純凝練,靈識也在潮音的洗禮下變得更加敏銳堅韌。他嘗試著將新學的筑基期法術構建原理,與自身的契約術法相結合,使得“真言契鎖”、“地脈借靈”等術法的威力和穩定性都更上一層樓。
他甚至開始嘗試推演那殘缺的“封邪印”。在潮音洞這種靈氣充盈、道韻盎然的環境下,結合星核碎片的啟迪和對《上古契文雜錄》中相關殘符的鉆研,他竟勉強將那一絲真意,凝聚成了一枚指甲蓋大小、金光黯淡卻結構相對穩定的虛幻符印!雖然威力遠不如鐵匣激發時那般浩然正大,且消耗巨大,但總算邁出了從“感悟”到“雛形”的關鍵一步。
一月時間,倏忽而過。
當洞口禁制再次開啟時,傅少平邁步而出。他身上的氣息更加內斂沉凝,雙目開闔間,隱有淡金色的契約紋路一閃而逝,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修為雖未突破到筑基中期,但已穩穩站在筑基初期巔峰,距離中期只差一個契機。
更重要的是,他對自身道路的認知前所未有的清晰。契約,將是他貫穿修行始終的核心之道。而碧波水府,暫時是一個不錯的落腳點和資源獲取地。
回到碧波軒,傅少平發現氣氛有些不同。水府弟子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大事發生。
他找到李管事詢問。
李管事見是他,連忙道:“墨客卿出關了?您閉關期間,水府與千機閣聯手,對漕幫殘余勢力和血影教展開了全面清剿,戰果頗豐,但也遇到了些麻煩?!?/p>
“哦?什么麻煩?”
“漕幫殘余退守到了‘亂流海域’深處的一處隱秘據點,負隅頑抗。那里環境復雜,暗流洶涌,空間裂縫密布,易守難攻。血影教的部分高層似乎也藏匿其中。水府和千機閣組織了數次進攻,都未能竟全功,反而折損了些人手?!崩罟苁聣旱吐曇簦岸?,有傳聞說,亂流海域深處,可能有一處古代‘傳送陣’的遺跡,疑似通往某個未知的小型秘境或上古遺跡碎片。漕幫和血影教盤踞那里,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躲避追殺?!?/p>
古代傳送陣?秘境遺跡?傅少平心中一動。這或許是個機會。亂流海域環境雖然兇險,但對他而言,未必不能應付。而且,若真有上古遺跡,說不定能找到更多與契約相關的線索或資源。
“洛川前輩他們現在何處?”傅少平問。
“洛川長老和柳長老已前往亂流海域前線坐鎮。江執事和陳師兄也在那邊?!崩罟苁碌?,“墨客卿若有興趣,亦可前往。水府正在征集實力強勁的客卿和散修,組成精銳小隊,深入亂流海域,執行偵查和破襲任務,功勛獎勵極為豐厚。”
傅少平略作思索,便做出了決定。繼續留在后方潛修,固然安穩,但缺乏歷練和獲取更高級資源的機會。亂流海域雖然危險,卻也充滿機遇。自己剛剛鞏固修為,正需實戰磨礪,且身負多種契約手段,對環境復雜之地有獨特優勢。
“好,我去?!备瞪倨近c頭,“如何前往?”
李管事立刻道:“明日辰時,碧波軒有一批物資和增援人員要送往前線,墨客卿可隨隊同行。這是前線聯絡信物和簡易海圖?!?/p>
接過信物和海圖,傅少平回到客院,開始為前往亂流海域做準備。他將新得的“玄元重水盾”初步祭煉,又用功績點兌換了一些補充真元、療傷、避水、破禁的高階符箓和丹藥,并購買了一份更為詳細的亂流海域危險區域標注圖。
次日辰時,傅少平登上了一艘滿載物資、由三名筑基修士(包括一位水府筑基中期執事)和十余名練氣后期弟子押運的大型靈舟,朝著云夢大澤更深處,那片以混亂和危險著稱的“亂流海域”駛去。
站在船頭,望著前方逐漸變得狂暴洶涌、色彩詭異的海面,以及天空中不時閃現的扭曲電光,傅少平眼神平靜,心中卻充滿了期待。
筑基之后的第一場真正冒險,即將開始。亂流海域,未知的傳送陣,上古遺跡的傳聞……這一切,都將成為他契約大道上,新的試煉與資糧。
靈舟破開巨浪,駛入那片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海域。傅少平的背影,在變幻的天光水色映襯下,顯得愈發挺拔而神秘。他的故事,在這浩瀚無垠的修真世界,才剛剛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