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無息。
那正緩緩抓向傅少平的暗紅巨爪,猛地一頓!
血魂珠的跳動,出現了一剎那的紊亂!
白骨祭壇流轉的血光,明滅不定!
血祭使臉上狂熱的表情凝固,轉為難以置信的驚駭:“不……怎么可能……契約……被……”
話音未落,連接他與血魂珠、與暗紅虛影的那條最粗大的獻祭契約鎖鏈,在傅少平的契約沖擊下,如同繃到極限的琴弦,發出一聲只有靈魂能感知的、清脆的崩斷之音!
“噗!”血祭使如遭重錘,本就干癟的身體瞬間爆開,化作漫天血霧,神魂俱滅!
失去了他這個最重要的“契約支點”和能量來源,整個血祭契約網絡開始連鎖崩壞!
血魂珠劇烈震顫,表面出現無數裂紋,其中的暗紅虛影發出不甘的咆哮,卻如同失去根基的沙堡,迅速變得虛幻、透明,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白骨祭壇轟然崩塌,化作無數枯骨沉入潭底。
籠罩幽冥潭的暗紅血霧,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邪惡威壓,也如冰雪消融。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洛川真人和柳姓女修的攻擊,此時才堪堪落到空處。兩人懸停半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又猛地轉頭看向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的傅少平,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們只看到傅少平似乎什么都沒做(那契約沖擊無形無質),血祭使就自行崩潰,血魂珠碎裂,祭壇崩塌,血魔投影消散……這簡直是神跡!
遠處,正在激戰的江暮云等人,以及漕幫的修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撤!快撤!”漕幫那名筑基中期修士最先反應過來,知道大勢已去,再打下去必死無疑,狂吼一聲,逼退對手,化作一道遁光亡命飛逃。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和殘余的漕幫弟子也紛紛四散逃竄。
江暮云等人也未追趕,迅速聚攏過來,看著崩塌的祭壇和虛弱的傅少平,同樣滿臉驚疑。
“墨……墨小友,你……”洛川真人看著傅少平,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他雖然猜到傅少平可能擅長克制邪祟,但絕想不到是以這樣一種近乎“詭異”的方式,瞬間逆轉了看似絕望的戰局!
傅少平強忍著識海劇痛和真元枯竭帶來的眩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僥幸……窺得那邪祭契約的些許破綻……”他無法解釋星核碎片和自身傳承的秘密,只能含糊帶過。
洛川真人與柳姓女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和一絲慶幸。忌憚的是傅少平這神鬼莫測的手段,慶幸的是此人是友非敵。
“無論如何,此次能搗毀血魂祭壇,阻止血魔降臨,墨小友當居首功!”洛川真人鄭重道,“小友損耗過巨,速回舟內調息。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清理戰場,返回臨澤鎮!”
眾人迅速行動,收繳了漕幫來不及帶走的一些戰利品(主要是靈石和普通法器),并將血魂珠的碎片(已失去邪力,但材質特殊)和部分祭壇殘骸收起作為證據。
傅少平被陳玄攙扶著回到破浪舟內,立刻服下數枚恢復丹藥,盤膝調息。星核碎片傳來溫潤的本源氣息,緩緩滋養著他干涸的識海和經脈。
這一戰,他幾乎耗盡了所有,但也讓他對契約之道的運用,有了脫胎換骨般的領悟。尤其是最后那“破契一擊”,觸及了契約本源規則的應用門檻,雖然代價巨大,卻為他指明了前路。
他知道,經此一戰,自己在碧波水府的地位將截然不同,但同時,那神乎其技的手段,也必將引來更多的關注、猜測,甚至……覬覦。
破浪舟劃破濃霧,載著勝利,也載著新的波瀾,向著臨澤鎮返航。
云夢大澤的局勢,因血魂祭壇的摧毀,必將迎來新一輪的洗牌。而傅少平的筑基之路,在經歷了這場驚心動魄的血火洗禮后,也將步入一個更加廣闊、也更加復雜的天地。前方,是更強大的敵人,還是更珍貴的機緣?一切,都將在未來的波瀾中,逐漸揭曉。
破浪舟平穩地穿梭在歸途的云霧之中,船艙內卻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寂靜。除了必要的操控和警戒,無人交談。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靜室方向——那里,是正在調息的傅少平。
洛川真人與柳姓女修并肩立于船首,看似在觀察航線,實則暗中傳音。
“柳師妹,你如何看待這位墨客卿?”洛川真人聲音低沉,不帶絲毫情緒。
柳姓女修,名柳寒煙,沉默片刻,方道:“手段詭譎,深不可測。那血祭契約,我與師兄皆難以撼動分毫,他卻能……瞬間瓦解。此非尋常契約之道可比。”她頓了頓,“然其真元純正,氣息雖奇,卻無邪祟之感,所行之事亦與我等目標一致。只是……”
“只是來歷不明,底細不清,且其展現的潛力,已超出‘尋常客卿’的范疇。”洛川真人接過話頭,眼中精光一閃,“是敵是友,尚需時間觀察。但其今日之功,確鑿無疑。水府需厚待,亦需……稍加留意。”
兩人心照不宣。對于碧波水府這等勢力而言,一個實力強大、背景神秘的盟友,既是助力,也是潛在的風險。關鍵在于如何掌控這其中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