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立刻使用青葉舟,那法器在散修中算是中上檔次,容易引人注目。他選擇步行與短距離御風術結合,沿著商路,朝著東南方向不緊不慢地前進。途中偶爾經過一些小型的修士聚集點或凡人村鎮,便進去歇腳,打聽消息,補充補給。
一個月后,傅少平風塵仆仆地抵達了青岳山脈外圍。山脈連綿起伏,蒼翠欲滴,靈氣濃度果然比戈壁邊緣強了許多。他沒有進入山脈深處的坊市,而是在外圍一處散修自行開辟的簡陋聚集地暫時落腳。
這處聚集地依山而建,建筑雜亂,修士修為多在練氣中期,偶爾有練氣后期修士出現。傅少平以練氣八層修為(他并未掩飾,此刻練氣八層修為在散修中不算突出也不算弱)入住,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租下了一間半山腰的石屋,稍作安頓后,便前往聚集地唯一的、由幾位練氣后期散修共同維持的小型交易區。
交易區不大,只有幾十個攤位,售賣的多是青岳山脈特產的靈草、低階礦石、妖獸材料,以及一些粗陋的法器和符箓。傅少平逛了一圈,沒發現什么特別的東西,但他本意也不在此。
他走到一個售賣各種雜貨、兼營信息咨詢的老修士攤位前。這老修士看起來年近古稀,修為只有練氣五層,但眼神精明,是此地有名的“包打聽”。
“這位道友,想打聽些什么?”老修士瞇著眼,打量著傅少平。
傅少平壓低了聲音,遞過去五塊下品靈石:“想問問流云澗坊市拍賣會的事情,還有,最近青岳山脈,可有什么新鮮事或者……不太尋常的動靜?”
老修士熟練地收起靈石,笑道:“道友是沖著拍賣會來的吧?流云澗‘百寶閣’的秋拍,確實就在下月初八,還有不到二十天。聽說這次好東西不少,壓軸的據說是幾件頂階法器和一枚有助于突破筑基瓶頸的‘紫心破障丹’,雖然不是筑基丹,但也珍貴得很。”
紫心破障丹?傅少平心中一動,這丹藥確實對沖擊筑基瓶頸有不小助益。
“至于不太尋常的動靜嘛……”老修士捋了捋稀疏的胡須,壓低聲音,“前些日子,山脈深處‘落魂谷’那邊,好像有點不太平。有人聽到谷中夜里傳來詭異的哭聲和鎖鏈拖地聲,還看到過幾道鬼鬼祟祟的黑影進出。有膽大的進去探查,結果都沒再出來。現在那邊,大家都繞著走。”
落魂谷?傅少平記下了這個名字。
“還有啊,”老修士繼續道,“聽說‘青木宗’和‘金刀門’最近摩擦不斷,好像是為了爭奪一處新發現的小型靈石礦脈。這兩家都是咱們青岳山脈的地頭蛇,各有筑基修士坐鎮,鬧起來,咱們這些散修也得小心些,別被殃及池魚。”
傅少平點點頭,又問了些關于青岳山脈勢力分布、安全路線以及拍賣會入場資格等瑣碎信息,便離開了攤位。
回到石屋,傅少平開始盤算。拍賣會還有近二十天,這段時間不能浪費。落魂谷的異常,讓他聯想到“幽冥”、“魂鏈”,會不會與自己的傳承有關?值得一探,但需格外小心。至于青木宗和金刀門的爭斗,與他無關,避開便是。
他決定先花幾天時間,徹底消化黑風戈壁所得,尤其是那些“軍誓契文”的運用理念,看能否將其初步融入自己的戰斗體系。然后,再去落魂谷外圍探查一番。
接下來的日子,傅少平閉門不出。他反復揣摩“軍誓契文”中關于集體意志共鳴、力量傳導與束縛的精髓。這并非簡單的陣法,而是以契約符文為紐帶,構建一個臨時的、小范圍的“契約力場”。在這個力場內,參與訂立契約的個體,其力量(真氣、魂力、甚至某種特性)可以有限度地共享、增幅,或形成聯動防御、攻擊。
當然,以他一人之力,無法實現真正的“軍誓”效果。但他是否可以嘗試,以自身為基點,模擬這種“契約力場”,來增強自己的法術威力,或者干擾對手的能量運轉?
他嘗試將“軍誓契文”的理念,與《幽冥契書》中“魂契鎖鏈”以及自身“辨契術”相結合。經過無數次失敗的嘗試和細微調整,他勉強摸索出一種粗糙的應用方式:
當他施展“魂契鎖鏈”時,可以提前在鎖鏈的“源頭”(自身魂力)和“目標”之間,以特定的契約符文(模擬軍誓契文中的連接符文)構建一個極其微小、臨時的單向“契約通道”。這并不能共享力量,卻能讓他的魂力在通過這條“通道”時,變得更加凝聚、更具穿透性,對目標神魂的干擾和束縛效果能提升一到兩成!同時,消耗也會略微增加。
他將這種改良版的術法,稱為“軍魂鎖”。雖然只是初步的、效果有限的改良,卻讓他看到了將不同契約傳承融合創新的可能。
此外,他還嘗試將“軍誓契文”中關于“防護共鳴”的理念,融入玄龜盾的操控。雖然無法讓玄龜盾防御力倍增,卻能讓他與盾牌之間的心神聯系更加緊密,操控更加靈動,在遭受強力沖擊時,盾牌能更“聰明”地分散和化解力道,相當于變相提升了防御效率。
這些進步看似細微,但在實戰中,往往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十日后,傅少平感覺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對“軍魂鎖”和新版玄龜盾操控也有了些心得。他決定出發前往落魂谷探查。
落魂谷位于青岳山脈西南部,是一處幽深狹長的山谷,因常年陰氣繚繞、時有低階陰魂出沒而得名,平時只有一些修煉陰屬性功法或需要特定陰屬性材料的修士才會偶爾前往。
傅少平來到谷口時,已是午后。谷內光線昏暗,兩側山崖陡峭,植被稀疏,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殖質味道和陰冷氣息。他運轉“辨契術”,小心地感應著。
谷口附近并無異常,只有一些游蕩的弱小陰魂,被他身上經過“冥火淬魂”的魂力氣息一沖,便尖叫著消散。
他深入山谷約里許,陰氣漸濃,開始出現一些天然形成的陰煞之地。同時,他也發現了人工活動的痕跡——幾處被刻意清理過的空地,殘留著簡易陣法的波動,以及……一絲極淡的、與黑風戈壁中那些詛咒契約符文風格迥異,但同樣透著邪異與束縛感的契約氣息!
“不是玄契宗的路數……倒像是某種偏門的、以活人生魂或血肉為祭的邪道契約?”傅少平眉頭緊皺。這讓他想起了在天闕城外城區“鴿子籠”時感受到的某些陰暗氣息。
他更加謹慎,將斂息術催到極致,同時將一縷神識附著在“軍魂鎖”上,如同無形的觸角,探查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