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將緣由引到沈青衫身上,試圖混淆視聽。
柳云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緩步上前,步履從容,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哦?異動?我在此賞月多時,并未察覺任何異樣。倒是傅師弟你……”他目光似是不經(jīng)意地掃過傅少平的胸口,那里正貼著灼熱的冰心鑒,“……似乎對某些‘動靜’格外敏感啊。”
傅少平心中咯噔一下,對方話中有話!他可能已經(jīng)察覺到了冰心鑒的存在!不能再待下去了!
“或許是弟子聽錯了,打擾柳師兄雅興,弟子這就告退。”傅少平說著,便要后退。
“且慢。”柳云翼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一股強大的氣機瞬間鎖定傅少平,讓他如陷泥沼,動彈不得!這絕對是筑基期以上的威壓!
“傅師弟行色匆匆,又身懷異寶,怎能說走就走?”柳云翼一步步逼近,臉上的溫和笑意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與殺意,“交出你懷中之物,然后,跟我去戒律堂解釋一下,你深夜擅闖后山禁地,意欲何為?”
惡人先告狀!他不僅要奪寶,還要將自己污蔑成圖謀不軌之徒!
傅少平心知今日絕難善了,求生的本能和連日來磨礪出的堅韌心志讓他瞬間做出了決斷!
就在柳云翼伸手抓來的剎那,傅少平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體內(nèi)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爆發(fā)!
“朝霞初升!”
他沒有絲毫保留,一出手便是自己目前最強的一劍!目標并非柳云翼本人,而是他腳下地面!璀璨霞光凝聚于劍尖,轟然刺入地面!
“轟!”
土石飛濺,煙塵彌漫!這一劍并非為了傷敵,而是為了制造混亂,阻擋視線!
與此同時,傅少平將輕身術(shù)催動到極致,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與竹林相反、通往山下宗門核心區(qū)域的方向亡命飛遁!他必須將消息傳出去!柳云翼是內(nèi)鬼!后山有邪陣!
“哼!螻蟻撼樹,不自量力!”
煙塵中傳來柳云翼冰冷的嗤笑。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后發(fā)先至,如同跗骨之蛆,瞬間撕裂空氣,斬向傅少平后心!
筑基修士的含怒一擊,速度快到極致,威力足以將他斬為兩段!
死亡的氣息再次籠罩!傅少平甚至能感覺到背后襲來的刺骨寒意!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錚!”
另一道清越的劍鳴響起!一道青色劍光如同天外游龍,自斜刺里飛來,精準無比地撞在柳云翼的劍氣之上!
“嘭!”
兩股強大的力量對撞,氣浪翻滾,將周圍的竹林摧折大片!
傅少平被氣浪邊緣掃中,喉頭一甜,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撲倒在地,但他顧不上傷勢,猛地回頭!
只見月光下,沈青衫不知何時出現(xiàn),手持長劍,擋在了他與柳云翼之間!他衣衫有些凌亂,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未干的血跡,顯然之前經(jīng)歷過戰(zhàn)斗或壓制,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眼神冷冽如萬載寒冰,死死盯著柳云翼。
“柳云翼!”沈青衫的聲音如同冰渣碰撞,“果然是你!”
“沈青衫!”柳云翼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濃烈的殺機,“你竟然能掙脫‘鎖靈散’?看來我還是小瞧你了!不過,你身受禁制,又能發(fā)揮幾成實力?今夜,正好將你們一并解決!”
鎖靈散?傅少平心中駭然,原來沈師兄早已遭了暗算!
“解決?”沈青衫冷笑,手中長劍青光大盛,“就憑你和你身后那個不敢露面的鼠輩,也配?”
他話音未落,竹林深處,一股更加陰邪、更加龐大的氣息驟然爆發(fā)!一道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其周身散發(fā)的威壓,竟比柳云翼還要恐怖數(shù)倍!
又一個強敵!而且極可能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的存在!
沈青衫臉色微變,但眼神依舊堅定。他頭也不回地對傅少平低喝道:“走!去戒律堂!告訴劉長老,陣眼在‘望月崖’!”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色驚鴻,主動迎向了柳云翼和那黑袍人!劍光暴漲,瞬間將兩人卷入戰(zhàn)團!劍氣縱橫,轟鳴巨響不絕于耳,顯然沈青衫是在拼命為他爭取時間!
傅少平眼眶欲裂,他知道自己留下只能是累贅!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不顧渾身劇痛,將剩下的所有真氣都灌注于雙腿,朝著山下戒律堂的方向,發(fā)足狂奔!
身后是驚天動地的廝殺聲,身前是漫長的山路和未知的接應(yīng)。懷中的冰心鑒依舊滾燙,如同他此刻燃燒的意志。
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把消息帶到!
傅少平將輕身術(shù)催谷到極致,幾乎是在燃燒生命力狂奔。山路在腳下飛速倒退,兩旁的景物模糊成一片。耳畔是呼嘯的風聲,但更清晰的是身后竹林中傳來的、令人心悸的真氣碰撞與轟鳴。
沈師兄在以一敵二,而且身中鎖靈散!
每一次巨響都像重錘砸在傅少平的心上,他不敢回頭,怕看到那抹青色劍光湮滅的景象。他只能跑,拼命地跑,將所有的恐懼、擔憂、憤怒都轉(zhuǎn)化為奔跑的力量。
喉頭腥甜不斷上涌,被他強行咽下。經(jīng)脈因超負荷運轉(zhuǎn)而傳來針扎般的刺痛,但他絲毫不敢放緩速度。懷中的冰心鑒灼熱依舊,仿佛在提醒他肩負的使命。
“陣眼在‘望月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