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但經歷過土地廟生死一線的他,反而在極致的危機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懼無用,唯有死戰,或有一線生機!
他握緊劍柄,目光掃過三名敵人,腦中飛速盤算。對方實力遠超自己,硬拼絕無勝算,必須利用環境,尋找機會!
那刀疤臉修士獰笑道:“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下輩子投胎,眼睛放亮些!”
話音未落,他身旁兩名練氣五層的修士已然出手!一人揮刀斬出凌厲刀氣,另一人則釋放出數枚散發著腥臭氣的毒鏢,上下左右封死了傅少平的閃避空間!
攻擊未至,那凜冽的殺意和毒鏢的腥風已然撲面而來!
生死關頭,傅少平的靈臺反而陷入一種奇異的空明。他不再去想能否抵擋,不再去慮是否逃生,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感知來襲的攻擊軌跡上。
刀氣的鋒芒,毒鏢的弧線,在他“心鏡”般的感知中變得清晰可見。
就是現在!
他腳下步伐詭異地一錯,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后一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橫掃的刀氣,同時長劍出鞘,劍尖幻出幾點寒星!
“叮叮叮!”
幾聲脆響,那幾枚毒鏢竟被他一劍精準點落!
然而,那刀疤臉修士似乎早有所料,在傅少平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猛地欺身而上,一拳轟出!拳風剛猛,帶著破空之聲,直取傅少平面門!這一拳若是擊中,足以開碑裂石!
避無可避!
傅少平瞳孔驟縮,體內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全部灌注于左臂,橫劍于前,硬接這一拳!
“嘭!”
一聲悶響,傅少平只覺得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涌來,虎口崩裂,長劍劇震,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巖壁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練氣六層巔峰的力量,遠非他現在能夠硬抗。
“咦?竟然沒死?”刀疤臉修士露出一絲訝異,隨即獰色更濃,“倒是有點本事,可惜,到此為止了!”
他再次踏步上前,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另外兩名修士也圍攏過來,防止傅少平逃脫。
傅少平背靠冰冷的巖壁,渾身劇痛,氣血翻騰,視線都有些模糊。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
難道真要死在這里?
不!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精神一振。腦海中再次閃過土地廟中面對血尸的絕境,閃過沈師兄那深邃的目光,閃過這些時日苦修不輟的日日夜夜!
“劍,是用來守護的!”
“心若不靜,劍便不穩!”
守護?他此刻要守護的,是自己的性命!
心靜?便是死,也要心靜出劍!
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之意從他心底爆發!他不再去管傷勢,不再去慮生死,將全部的精神、意志、乃至燃燒的生命力,都灌注于手中的劍!
他眼中的慌亂、恐懼盡數褪去,只剩下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洶涌的劍意!
在那刀疤臉修士致命一拳即將臨體的剎那——
傅少平動了!
他并非格擋,也非閃避,而是人隨劍走,合身撲上!劍尖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一道凝練到極致、宛如實質的璀璨霞光驟然亮起,并非防守,而是以攻對攻,直刺刀疤臉修士拳勢中最薄弱的一點!
朝霞初升!
這一劍,快!準!狠!更帶著一股一往無前、與敵偕亡的慘烈氣勢!
刀疤臉修士臉色驟變!他萬萬沒想到,一個練氣四層的小子,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竟能爆發出如此凌厲、如此精準、如此……充滿“勢”的一劍!那劍光竟讓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想要變招,已然不及!
“噗嗤!”
霞光閃過,血花迸濺!
刀疤臉修士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他的拳頭竟被那一劍生生洞穿!劍氣更是順勢而上,絞碎了他的腕骨!
而傅少平也被對方拳頭上剩余的龐大力道再次震飛,撞在巖壁上,滑落在地,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劍都幾乎握不住。
但,他終究是破開了必殺之局,重創了最強的敵人!
“大哥!”另外兩名修士驚駭失色,連忙扶住慘叫的刀疤臉。
刀疤臉捂著手腕,臉色慘白,看向傅少平的目光充滿了驚怒和怨毒:“殺……殺了他!快殺了他!”
那兩名練氣五層修士對視一眼,眼中殺機大盛,同時揮動兵刃,撲向倒地不起的傅少平!
傅少平看著逼近的寒光,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他已無力再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哼!好大的膽子!”
一聲冰冷的怒喝如同驚雷般在礦洞中炸響!
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后發先至,如同新月般橫掃而過!
“鐺!鐺!”
兩聲脆響,那兩名練氣五層修士的兵刃應聲而斷,人更是被劍氣余波震得吐血倒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