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平!”
她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推開小翠,跌跌撞撞地沖進雨中。
傅少平抬頭,看見她朝自己奔來,原本冷峻的眉眼終于松動。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先咳出一口血。
“皖兒……”他嗓音沙啞,卻帶著笑意,“我回來了。”
南宮皖一把扶住他,這才發現他的身體冰冷得嚇人,右臂的傷口深可見骨,而他的玄鐵劍——那把從不離身的劍——竟已折斷,只剩半截劍柄還掛在腰間。
“你這個瘋子!”她聲音發顫,眼淚混著雨水滑落,“誰讓你去送死的?!”
傅少平卻只是笑,緩緩抬起左手,將那個染血的包袱遞給她。
“九轉還魂草……還有焚心狼的妖丹。”他低聲道,“你的毒……有救了。”
南宮皖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濕透的衣襟里,無聲地哭了出來。
傅少平怔了怔,隨即用僅剩的力氣輕輕環住她,低聲道:“別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雨,終于停了。
院中的青石板上,兩人的影子緊緊相擁,仿佛世間再無風雨能分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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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丹房內青煙裊裊。
傅少平赤著上身,盤坐在丹爐前,脊背上的傷痕尚未痊愈,卻已無暇顧及。他指尖輕撫過爐壁上的古老符文,那是南宮家祖傳的“九轉玄火爐”,傳聞能煉化天地靈物,成丹率極高。
“少平,你的傷……”南宮皖站在一旁,眉間盡是憂色。
“無妨。”傅少平頭也不抬,聲音低沉而堅定,“今日必須成丹。”
他掌心一翻,九轉還魂草、焚心狼妖丹、千年雪靈芝等藥材依次排開,每一株都散發著濃郁的靈韻。尤其是那枚妖丹,紫光流轉,隱隱有火焰跳動,仿佛活物。
“妖丹兇性未消,直接入爐,恐會炸爐。”南宮皖低聲道。
傅少平目光微凝,指尖在妖丹上輕輕一劃,一滴精血滴落,瞬間被妖丹吞噬。紫芒暴漲,似有狼嚎之聲回蕩,但很快被他以真氣鎮壓。
“以血為引,先馴其性。”他淡淡道,隨即雙手結印,爐底符文驟然亮起。
“起!”
一聲低喝,爐火轟然燃起,卻不是尋常火焰,而是他體內修行的“玄陽真火”,青中帶紫,溫度極高,卻又內斂不散。
傅少平神色專注,將九轉還魂草投入爐中,草葉瞬間化作碧綠液體,在爐內盤旋。他指尖微動,真火如臂使指,將藥液中的雜質一點點剝離,淬煉出最純粹的藥力。
“火候三分,藥力七分。”他低聲自語,額角已滲出細汗。
南宮皖站在一旁,不敢打擾,只是默默遞上一塊絲帕。傅少平卻未接,只是微微搖頭,目光始終未離爐火。
待藥液純凈如翡翠,傅少平猛然抬手,焚心狼妖丹凌空飛入爐中!
“轟!”
妖丹入爐的剎那,紫焰暴起,整個丹爐劇烈震顫,似要炸裂。傅少平眼神一厲,雙掌猛然合十,體內真氣狂涌而出,硬生生將暴動的妖火壓制。
“凝!”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爐壁上,符文瞬間化作赤紅鎖鏈,將妖丹死死束縛。紫焰不甘掙扎,卻終究被一點點煉化,與九轉還魂草的藥力交融。
爐內,碧綠與紫芒交織,漸漸化作一顆渾圓的丹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似龍似狼,玄奧莫測。
丹胚已成,但最危險的時刻才剛開始。
傅少平呼吸微促,指尖真氣如絲,精準調控爐火溫度。火勢太猛,丹胚會焦;火勢太弱,藥力無法完全融合。他全神貫注,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輕,生怕一絲差錯前功盡棄。
南宮皖屏息凝神,看著他緊繃的背脊,汗水順著肌肉線條滑落,滴在青石地板上,瞬間蒸發。
“快了……”傅少平低語,眸中映著跳動的火焰。
忽然,爐內丹胚光芒大盛,一股濃郁藥香彌漫開來,整個丹房內靈氣翻涌!
“就是現在!”
傅少平猛然睜眼,雙手如電,結出最后一道丹訣。爐蓋轟然開啟,一顆龍眼大小的紫色丹藥沖天而起,丹身纏繞著淡淡火紋,靈性十足!
他縱身一躍,袖袍一卷,將丹藥穩穩收入早已備好的玉盒之中。盒蓋合上的剎那,丹藥仍微微震顫,似有靈智,不甘被困。
傅少平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軀終于松懈,踉蹌一步,險些栽倒。南宮皖急忙上前扶住他,這才發現他的掌心已被灼燒得血肉模糊。
“值得嗎?”她聲音微顫。
傅少平低頭看著玉盒,嘴角卻揚起一抹極淡的笑。
“值得。”
燭火搖曳,映得南宮皖的面容愈發蒼白。
她坐在床榻邊,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盒,盒中藥丹紫光流轉,隱約有火焰紋路游動,仿佛活物。傅少平站在一旁,眉宇間仍帶著疲憊,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生怕錯過她任何一絲反應。
“這丹藥……”南宮皖抬眸,對上他的眼睛,“服下后會如何?”
傅少平喉結微動,聲音低沉:“會疼。”
她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倔強:“比蛇母的毒還疼?”
他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掌心粗糙溫熱,還帶著煉丹時灼燒的傷痕。南宮皖垂眸,看見他指節上未愈的裂口,心尖微微一顫。
“少平。”她忽然喚他。
“嗯?”
“若我撐不過去……”
“沒有這個可能。”他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