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該吃午飯了。”
小吉祥端著餐盤，躬身來到大明銀行督辦廚房內(nèi)。
朱標在大明銀行一直都是如此，辦公、用膳皆在一處，宮里的規(guī)矩可管不到他這位太子殿下在大明銀行內(nèi)的辦事章程。
宮里隨行而來的太監(jiān)、宮女，就更不敢對他這位太子殿下指手畫腳什么是規(guī)矩了。
朱標輕應(yīng)了一聲，揮了揮手。
小吉祥心領(lǐng)神會，將餐盤放于一旁的黃色案桌上，便先行退下。
陸羽翹著二郎腿，手捧書卷，專注于手上的書籍，內(nèi)容涉及微積分、二次方程以及算術(shù)下一步的推算演練。
他不是在解答一道題，而是在構(gòu)思如何將算術(shù)知識一步步推進的過程，只有這樣，才能讓國子監(jiān)的實學學子們更好地鉆研此道。
正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時。
忽然間，陣陣油膩的大豬蹄子香味從一旁飄來。
陸羽鼻翼動了動，瞇了瞇眼，唾液不自覺地在嘴中分泌著。
他的鼻子又細細地嗅了一下，眼睛瞇得更深了，還聞到了洋蔥、生姜、蒜與大豬蹄子翻炒在一起的味道，香而不膩，膩而不油，油中還帶著一點辛辣，著實開胃，讓人垂涎欲滴。
不僅如此，還有蜂蜜柚子的香甜之氣也從旁邊的桌子上悠悠飄來。
“豎子安敢亂我道心！”
陸羽口中低喝一句，隨后擺出一副兇狠模樣，惡狠狠地盯上了那散發(fā)香味的源頭。
他看著桌上擺放整齊的四菜一湯，大豬蹄子，好一道硬菜！隨后還有西湖醋魚、蒸煮山藥、麻辣炒菜，葷素搭配，膳食齊全。
旁邊還擺著用碗精心盛好的燕窩濃湯，里面還放了點上好的白砂糖，帶著點點香甜之氣，蜂蜜的味道應(yīng)該就是從這湯里傳來的。
再次仔細地看了一遍面前的美食，陸羽不由得食指大動，腸胃也開始蠕動起來。
他咽了一下口水，這才驚疑不定地將目光投向依舊沉浸在處理公事的朱標身上。
“先生若是餓了，大可先吃。”
朱標淺笑著說。
陸羽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倒也不至于因為這一頓飯就露出吃貨的本性來。
“不急！只是太子殿下此前在宮闈之內(nèi)的膳食，可并非如此！”
嘴上雖這么說，但陸羽的身體動作卻很誠實，自顧自地端好飯碗，拿起剛出爐的香油燒餅。
燒餅還有點燙，放在手心里，那滑不溜秋的觸感，并沒有讓他感到半分不適，尤其是那絲絲麻麻的香氣撲鼻而來，更是讓他食欲大增。
聽到這話，朱標也將面前的公務(wù)處理得差不多了，就差收尾。
他的肚子早已饑腸轆轆，發(fā)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朱標笑了笑，面上露出絲絲笑意，起身來到陸羽對面的太師椅坐下。
洗漱過后，拿好碗筷，便和陸羽一起用起了這頓午飯。
兩人邊吃邊聊，老朱家可沒什么“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吃飯當然是怎么痛快怎么來。
“還不是父皇和母后。”
朱標嘴角翹起，笑意難掩。
“跟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
陸羽不太理解。
朱標娓娓道來：“說來一切還是多虧了先生，自從父皇知曉宮里的內(nèi)庫現(xiàn)銀已達千萬兩甚至億萬兩白銀，財大氣粗了，也就沒有往日那般精打細算。
再加上先生此前也說過，我同父皇母后這身子強健對大明國本更加有利，否則一旦出了什么差池，國朝動蕩，那損失可比我朱家皇室平日節(jié)省下來的那些銀錢要多得多。”
朱標語氣略微停頓，眼中浮現(xiàn)出過往的光景，沉思了許久后又再度開口，“此前宮內(nèi)的銀子一直都有大用，所以父皇還是如往常一樣節(jié)儉。
可銀子多了，后宮的用度自然也就多了。
母后如今和父皇那邊的膳食，可不只是這四菜一湯，父皇的食量，怎么著也得三個四菜一湯才夠。
連帶著我這個做兒子的，還有宮里那些妹妹、妃嬪，恐怕也都得多謝先生你。”
“那倒也是。”
陸羽頓了一下神，隨即坦然地接受了這份情義。
他大口大口地吃著碗里香噴噴的米飯，這米飯可比平常吃的要好太多了，是正兒八經(jīng)的貢米，從中原地區(qū)下面農(nóng)民手里收上來的最好品相的大米，經(jīng)過層層篩選、收攏，送到宮里，再經(jīng)過御膳房的處理，最后才端到了他們這些大人物的餐桌上。
平常百姓吃的米當然不是這樣，哪怕是富戶，和宮里的吃食也有著極大差距。
陸羽狼吞虎咽，風卷殘云般地將面前的午膳一掃而光，意猶未盡地咽下最后一口。
也不知是不是沾了朱元璋的光，總覺得今日這頓膳食比平日在自家府上、在國子監(jiān)、在大明銀行以及武英殿內(nèi)吃的都要好很多。
看出陸羽的心思，朱標笑意盈盈地說：“先生日后若是還想品嘗，大可來宮里，也可到我這兒來，我自不會拒絕。
也可直接吩咐后廚，平日多給先生備著一份即可。”
“那便多謝太子殿下了。”
陸羽隨意拱了拱手，行了點基本的禮數(shù)，朱標笑著應(yīng)下。
用完膳食，陸羽本打算離開大明銀行，前往國子監(jiān)，將這份剛剛整理到一半的提案，同如今國子監(jiān)內(nèi)的祭酒道衍好好商討一下，看看能不能夠推陳出新。
所謂“一人計短，三人計長”，陸羽可不會犯閉門造車這般低級的錯誤。
只是還沒離開大明銀行，朱標就示意小吉祥將他攔下。
陸羽轉(zhuǎn)頭看去。
只見這位平日品德兼優(yōu)的太子朱標，此刻竟朝他露出一份促狹的笑意來。
“先生吃了我的飯，也該隨我回宮一趟。
母后近日念叨了多次，有段時日沒跟我朱家的姑爺好好敘敘了。”
“太子殿下不會是故意的？早有預謀？”
陸羽不免懷疑道。
“哈哈哈哈。”
朱標大笑起來，笑聲爽朗，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陸羽身前，同他勾肩搭背，不過并沒有提“父皇”，而是抬出了皇后，“母后年事已高，最喜歡的便是家人歡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