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博隨后對著仇海峰問道:“仇局長,這份證明文件對案件的最終結果有什么影響嗎?”
仇海峰說道:“宋書記,如果沒有這份證明材料,藍森新材料就算是提起訴訟,他們也沒有贏的機會。但是這份證明材料的出現讓這個案件的性質發生了變化。從法律的角度上來說,本來藍新材料只要繳納了罰款,同時對違法行為進行整改,那么這個案件就成為過去。就算將來中央環保督察組進行回頭看,只要藍森新材料那邊做好日常運營管理,也沒有什么問題,因為該處理的違法行為都已經處理了。但是這份證明材料的出現,如果法院那邊對我們的處罰結果做出任何更改的話,那么上級肯定會對這個行為進行調查。從法律的角度上來講,這份證明材料不但沒有任何用處,還不能讓藍森新材料逃脫法律的制裁,不會改變判決的結果。但是作為出具這份證明材料的臨江市政府肯定會承擔責任!”
“仇局長,現在你們有多大的把握盡量降低這份證明材料在這個案件中的作用,爭取成為無效證據,這樣上級追查起來的話我們的責任小一點!”
“宋書記,目前我們也在收集相關的證據,但是并沒有必贏的可能,當然從法律的角度上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藍森新材料撤訴,根據我們的處罰決定接受我們的行政處罰決定,但是這份證明文件已經出現在法院的庭審記錄中,而且在我們向聯合調查組提供的最后調查結果中肯定也要注明的!”
宋文博說道:“仇局長,會議結束以后你們立刻準備下一次的庭審,我們市委、市政府這邊想想辦法,爭取讓藍森新材料撤訴!”
隨后韓姝彤說道:“宋書記,出現那樣的問題后果是非常嚴重的,首先作為政府機關,出具這樣的證明材料是違法的行為,最關鍵的是對方企圖利用這張證明為自已的違法行為開脫,如果對方的計劃得逞的話,這對我們政府機關的公信力會產生毀滅性的打擊,我想無論藍森新材料這邊是否撤訴,上級肯定會對我們的行為啟動問責程序,所以我們最好先行動起來,還原整個事件的經過,確認到底是某個環節出現問題還是有人從中以權謀私!”
宋文博當然知道這是韓姝彤趁機向自已發難,畢竟在韓姝彤來臨江擔任市長的這段時間內,一直受到宋文博的打壓,作為本土派的官員的代表,宋文博在臨江官場深耕多年,而韓姝彤作為空降的官員,在臨江沒有任何根基,所以韓姝彤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向自已發難,接下來宋文博要么選擇和韓姝彤硬剛,要么讓渡一部分權力,當然和韓姝彤之間的談判并不是在今天的場合。
宋文博說道:“韓市長,你說得非常有道理,因為這件事是發生在去年我擔任臨江市市長期間,但是因為過去的時間較長,回去后我需要調查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隨后宋文博說道:“那今天的會議就先進行到這里,我們回去后各自做自已的工作,爭取把這個事件的影響降到最低!”
散會后回到自已的辦公室后宋文博對著林海杰說道:“林秘書,對于這件事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你對這件事還有印象嗎?”
林海杰拿出工作筆記翻了一下說道:“宋書記,當時薛輝煌說需要去一個項目投標,但是投標書內缺少一份關鍵的環評材料,因為甲方的要求和藍森新材料當時的工藝有差距,所以薛輝煌當初找到了你讓你出具一份證明材料用來投標,當初你讓我去辦理這件事,我這邊也咨詢了相關部門的負責人,這份證明材料出現在標書內不會有什么大問題,所以我就和當時政府辦主任汪沈陽打了一聲招呼,讓他負責這件事!我萬萬沒有想到薛輝煌居然拿著這份證明材料去和生態環境局打官司,宋書記,你說薛總辦事怎么會這樣?”
薛輝煌陰沉著臉說道:“林秘書,現在出現這樣的情況,加上前段時間中央環保督察組的事,上級很有可能對我們啟動問責程序。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對你來說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林海杰說道:“宋書記,你是我的伯樂,如果沒有你我現在依然是基層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員,這件事我會承擔相應的責任,到時候如果上級啟動問責程序,我會承擔責任,絕對不會讓你受牽連!”
對于這樣的結果宋文博非常滿意,點了點頭說道:“林秘書,等一下你把汪沈陽叫過來,我了解一下當初到底是誰蓋的章。既然你愿意承擔責任,這么大的事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扛下來。我這邊想辦法找個懂事的人幫你一起扛一下責任,這樣的話也能幫你分擔一點責任!”
“宋書記 ,謝謝你!”
“林秘書,我沒有看錯人,你記住有付出總有回報,只要有我在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你出去后把汪沈陽給叫過來,然后你幫我約一下薛輝煌!”
林海杰出去一會兒宋文博舒了一口氣,既然林海杰愿意為自已背這個鍋,加上另外找個人一起承擔責任,如果藍森新材料這邊主動撤訴,這份證明材料并沒有產生嚴重后果的話,給予兩個人警告處分就可以了。然后自已再和韓姝彤溝通一下,讓她不要追著這個事情不放手就可以了。
不一會兒臨江市政府辦主任汪沈陽推開宋文博辦公室的大門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來到宋文博的辦公桌前說道:“宋書記,你找我?”
宋文博低頭看著桌子上的材料,并沒有回話,汪沈陽的心立刻提了起來,宋文博把自已叫了過來又不說話難道是自已犯了什么錯誤被宋文博發現了,汪沈陽站在辦公桌旁連大氣也不敢出。
大概過了幾分鐘宋文博說道:“汪主任,你來了?”
“宋書記,你好,你找我?”
“汪主任,你在政府辦工作了多長時間了?”
對于宋文博突然提出這個問題,汪沈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也不知道宋文博為什么突然提出這個問題。難道宋文博要提拔自已,聯想到最近組織部門正在全市范圍內大張旗鼓地考察干部,汪沈陽的內心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于是連忙說道:“宋書記,我在政府辦已經工作了3年了,從你擔任市長的時候一直為你服務到現在,你現在去了市委,我一下子還有點不習慣。”
“汪主任,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環境?”
聽到宋文博這么問汪沈陽的內心開始激動起來,連忙說道:“宋書記,無論在哪個崗位上都是為人民服務,至于在什么崗位上,我聽從組織的安排。”
聽到汪沈陽上鉤后宋文博隨后把藍森新材料證明文件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后問道:“汪主任,市政府的公章是政府辦保管的,當初你也是政府辦主任,你還記得當初這個章是誰蓋的嗎?”
聽到這里汪沈陽心里瞬間明白了原來宋文博是先給自已畫個大餅,于是說道:“宋書記,對于這件事我的心里有點印象,我記得當初是政府辦的小劉蓋章的!”
隨后宋文博說道:“汪主任,現在這份證明材料出事了,上級有可能要進行追責,小劉這個人怎么樣?如果是個可靠的人你去做他一下思想工作,讓他主動承擔責任,到時候市政府給予他一個警告處分,等處分期過了對他進行提拔!”
汪沈陽說道:“宋書記,小劉這個人我和他比較熟悉,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畢竟這件事本來就是小劉做的!”
宋文博點了點頭說道:“汪主任,這也是對你工作能力的一次考核,我們現在需要的就是能夠勇于承擔責任的干部,你在政府辦主任的位置上工作了好幾年了,是時候去基層鍛煉了!”
離開宋文博的辦公室汪沈陽的表情立刻變得正常起來,宋文博明顯是想讓自已找個背鍋俠,宋文博的意思非常明確,只要自已能夠搞定,那么接下來自已就會去鄉鎮任職,自已現在已經是正科級的干部,去鄉鎮任職的話要么是鎮長要么是書記,本來自已就沒有準備在這次的人事調動中有想法,所以也沒有走動,但是沒有想到天上居然會掉下這么一個餡餅。隨后汪沈陽來到政府辦找到小劉去做他的思想工作。
送走汪沈陽后宋文博的臉色才好轉一些,只要汪沈陽能夠做通小劉的工作,加上林海杰也愿意承擔責任,那么這件事也就說得通了,到時候藍森新材料那邊撤訴,然后讓紀委做個調查,畢竟這份證明文件并沒有產生嚴重的后果,紀委內部處理一下就可以了。
接到林海杰的通知說宋文博晚上約自已,薛輝煌的心情也變得好起來,畢竟自已最大的靠山就是宋文博,現在宋文博主動約自已說明中央環保督察組那個案件的影響已經過去,接下來自已就可以利用藍森新材料這個全新的平臺開始掙錢,此刻薛輝煌的眼里都是一捆捆人民幣向自已飛奔而來。
很快就到了約定的時間,薛輝煌根據林海杰的信息來到了品茗軒的一個包廂,推開包廂的大門,就看到宋文博和林海杰面對面地坐在一張茶桌邊。看到薛輝煌走了進來,宋文博并沒有像往常那樣熱情地打招呼,連林海杰也沒有主動站起來。
薛輝煌的內心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于是連忙走了過去,主動打招呼:“宋市長,林秘書,真是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林海杰站起來冷冷地說道:“宋書記,我去車里拿包煙!”隨后就站起身來離開了包廂。
宋文博一言不發地坐在那邊,薛輝煌的心七上八下,這是自已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情況,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么。來到宋文博的身邊,小心翼翼地為宋文博前面的茶杯里添了茶水,然后輕聲地說道:“宋書記!”
宋文博看都沒看薛輝煌,冷冰冰地說道:“輝煌,你我之間同學一場,我也幫了你那么多,你為什么要如此地害我?”
聽到這句話薛輝煌整個人大吃一驚說道:“宋書記,沒有的事,你可不要輕信小人的讒言,你我雖是同窗,但是關系勝似親兄弟,我怎么會害你?”
“輝煌,從上次你阻擋中央環保督察組進入藍森新材料開始,你也是一個大學生,你難道連這點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中央環保督察組是什么級別?市生態環境部派出來的檢查組,你居然有膽量把督察組的工作人員攔在廠外,這只是行政檢查,你又不是干殺人放火的勾當,造成如此惡劣的影響你說上級對我們臨江市的領導班子怎么看?關鍵還查出了一大堆問題,所有的人都會認為這是我們政府在包庇你們!”
“宋書記,你放心,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會主動承擔一切責任!”
“承擔一切責任,你說得倒輕巧。你是什么身份,你有能力承擔責任嗎?你不就是個商人,如果沒有我的幫助,你能有今天的財富嗎?”
“宋書記,對不起,就因為我是商人,我對體制內并不了解,所以才會闖出這樣的大禍,不過就算上級要對你們追究責任也會作調查吧,到我這里調查我會把一切的責任全部攬下來!”
“輝煌,林秘書曾經和你說過,只要能夠用錢擺平的事,讓你先用錢擺平。你現在一點都不缺錢,現在你們公司的市值已經超過50億。你居然為了區區9500萬元的罰款去和生態環境局打官司,你他媽的腦子長的都是豬肉嗎?”臨江市生態環境局是東川市生態環境局的派出機構,一旦行政訴訟敗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你還拿出那張狗屁的證明材料,你他媽的拿我當槍使,用我違規為你開具的證明材料和國家的行政執法機構打官司?你這些年讀的書都讀在屁股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