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天琊峰沉浸在一種奇特的平靜中。
蘇寒每日清晨便起身練劍，《天琊九劍》第二式“開天”遠比第一式復(fù)雜。這一劍不重力量，而重意境，要求劍出如開天辟地，斬破一切桎梏。僅第一招“破曉”就需要在出劍瞬間凝聚全身星力于一點，劍鋒未至，劍意已摧敵心魄。
他練了整整七天，才勉強摸到門檻。
而更讓他憂心的是師姐的狀態(tài)。自從秘境歸來后，清心佩的光澤日漸黯淡，玉衡的聲音也越發(fā)虛弱，有時一整天都無聲響。蘇寒知道，邪念對師姐魂力的侵蝕正在加劇。
“必須盡快找到辦法...”他望著手中的天琊劍，眉頭緊鎖。
這天午后，林長老突然來到小院，神色凝重。
“蘇寒，有件事得告訴你。”老人坐下后，沉吟片刻才開口，“最近宗門內(nèi)有些異動，可能與你和葉無痕在秘境中的收獲有關(guān)。”
“異動？”
“有人在暗中打探你們從秘境中得到了什么。”林長老壓低聲音，“尤其是關(guān)于‘青玉蓮藕’的消息，似乎已泄露出去。”
蘇寒心中一凜。九節(jié)青玉蓮藕是罕見的星宮境輔助靈藥，能大幅提升星力純度，甚至對更高境界的修士也有裨益。這樣的寶物，足以引來覬覦。
“誰會這么做？”蘇寒問道。
林長老搖頭：“不好說。可能是宗門內(nèi)的人，也可能是外宗眼線。總之你要小心，這段時間盡量少離開天琊峰。若有人試探，一概推說不知。”
“弟子明白。”
林長老離開后，蘇寒沉思良久。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道理他懂。只是沒想到麻煩來得這么快。
次日，果然有人上門。
來者是個面生的內(nèi)門弟子，自稱姓趙，說是奉某位長老之命，來詢問秘境中“鱷龍尸體”的處理情況，語氣卻遮遮掩掩，目光不時瞥向蘇寒腰間——那里掛著一個儲物袋。
蘇寒不動聲色，只說鱷龍材料已全部上交宗門，自己只分得少量血肉用于修煉。對方顯然不信，但也不敢強逼，只得悻悻離去。
此后幾天，類似試探又來了幾波，都被蘇寒應(yīng)付過去。
但事情并未就此平息。
第七日清晨，一則消息在天琊峰傳開：負責看守靈藥園的張執(zhí)事昨夜遇襲，身受重傷，園中三株百年靈藥被盜。而襲擊者使用的劍法，據(jù)目擊者描述，竟與《天琊九劍》有幾分相似！
消息傳到蘇寒耳中時，他正在院中練劍。
“栽贓？”他收劍而立，眼神冷了下來。
這手法并不高明，卻足夠陰險。《天琊九劍》是青云宗頂級劍法，年輕一代中唯有蘇寒習(xí)得。若坐實此事，不僅他會受罰，連天琊峰都會受牽連。
果然，午時剛過，執(zhí)法堂的人就到了。
為首的是執(zhí)法堂副堂主周鶴，星宮境后期修為，面容冷峻。他身后跟著四名執(zhí)法弟子，個個氣息渾厚。
“蘇寒，奉宗主之命，請你到執(zhí)法堂問話。”周鶴面無表情地說道。
林長老聞訊趕來，擋在蘇寒身前：“周堂主，此事尚未查清，僅憑幾句描述就要帶人，未免草率。”
“林長老，我理解你護徒心切。”周鶴語氣平淡，“但靈藥被盜是事實，張執(zhí)事重傷也是事實。蘇寒身懷天琊劍法，自是要配合調(diào)查。若他是清白的，執(zhí)法堂自會還他公道。”
“你——”
“師父，我去。”蘇寒上前一步，平靜道，“清者自清。”
林長老看著他，最終嘆了口氣，讓開了路。
執(zhí)法堂位于主峰半山腰，是一座黑石筑成的殿宇，莊嚴肅穆。堂內(nèi)此時已有數(shù)人在座，除宗主云清子和幾位長老外，還有兩名陌生人。
一個身著紫袍的中年男子，氣息淵深似海，竟是星河境強者。另一個是位二十出頭的青年，錦衣玉帶，面容倨傲，修為在星宮境中期。
“宗主，諸位長老。”蘇寒行禮。
云清子點頭示意，神色看不出喜怒。他指向紫袍男子：“這位是紫陽宗大長老，陽炎真人。旁邊是他的親傳弟子，洛天羽。”
紫陽宗，東域七大宗門之一，與青云宗素有往來，但關(guān)系微妙。
陽炎真人微微頷首，目光如炬地打量著蘇寒，似要看透他的一切。那洛天羽則毫不掩飾眼中的審視與輕蔑，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寒，昨夜靈藥園之事，你可有話說？”執(zhí)法堂主事長老沉聲問道。
“弟子昨夜整晚都在天琊峰修煉，有師父和林師兄作證。”蘇寒不卑不亢。
“修煉？誰能證明你未中途離開？”一位面容陰鷙的長老冷聲道，“據(jù)我所知，天琊峰并無陣法禁制，出入自由。”
蘇寒看向說話之人——刑堂長老李玄風，素來與天琊峰不睦。
“李長老此言差矣。”林長老的聲音從殿外傳來，老人大步走入，“我天琊峰雖無禁制，但蘇寒修煉之處距我居所不過百丈。若他離開，老夫豈會不知？”
“林長老是蘇寒師父，證言難免偏袒。”李玄風冷笑。
“你——”
“好了。”云清子出聲打斷，“此事暫且不論。今日召諸位前來，是為另一件事。”
他看向陽炎真人：“真人，你來說吧。”
陽炎真人緩緩起身，聲音渾厚：“三日前，我紫陽宗禁地‘炎陽谷’遭人潛入，盜走一株‘赤精火蓮’。守護長老追擊時，與盜賊交手，認出其所用劍法正是貴宗的《天琊九劍》。”
殿內(nèi)頓時一片嘩然。
《天琊九劍》是青云宗鎮(zhèn)宗劍法之一，歷來只有核心真?zhèn)鞑庞匈Y格修習(xí)。如今年輕一代中，明面上習(xí)得此劍的只有蘇寒一人。
“真人的意思是，盜取赤精火蓮的，是我青云宗弟子？”一位長老沉聲道。
“本座不敢妄斷。”陽炎真人淡淡道，“但劍法做不得假。本座今日前來，一是請貴宗協(xié)助調(diào)查，二是想見識見識，貴宗這位習(xí)得《天琊九劍》的年輕俊杰，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圖再明顯不過——他要試探蘇寒的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