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憋了許久的怒火和戰意在此刻徹底爆發,他們以絕對的兵力優勢和碾壓般的士氣,瞬間就撕開了倭寇倉促組織起來的防線。
箭矢如同疾風驟雨,長矛如林突進,環首刀閃爍著寒光,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蓬血雨。
倭寇完全被打懵了。他們沒想到漢軍的攻勢如此猛烈,如此不惜代價。
在漢軍排山倒海的沖擊下,他們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許多人甚至來不及舉起武器,就被砍翻在地。灘頭陣地迅速失守,漢軍以多個箭頭,向內陸迅猛穿插。
更讓倭寇絕望的是,那些他們平日驅役、輕蔑的夷洲土著,此刻也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在達赫等歸順者的帶領和鼓動下,許多早已暗中投誠或心生反意的夷洲土人,從山林中、從村落里沖了出來!
他們拿著簡陋的武器,甚至只是鋤頭和木棍,瘋狂地攻擊落單的、潰逃的倭寇,為漢軍指引道路,破壞倭寇預設的陷阱和撤退路線。
內外交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倭寇的敗局,從漢軍總攻發起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抵抗迅速演變成了潰逃,而潰逃又在漢軍的追擊和夷洲土人的復仇中,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那些曾經耀武揚威的六國舊貴族,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風度,如同喪家之犬般在山林間逃竄,但他們的華服和與本地人格格不入的氣質,使他們成為了最顯眼的靶子,很快便被一一找出,死于漢軍的刀箭或夷洲土人的復仇之下。
與外界的喊殺震天、血流成河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位于島嶼深處、村野治保那間最大的、用原木和絲綢勉強布置出的“主屋”。
屋內,燭火搖曳。
村野治保并未披甲,甚至沒有攜帶他慣用的武士刀。
他穿著一身相對干凈的倭國服飾,獨自一人跪坐在一張矮桌前。
桌上,擺放著幾碟罕見的、從大陸搶來的干果,還有一壺清酒。
他慢條斯理地自斟自飲,神情是一種異乎尋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陶醉。
外面傳來的喊殺聲、爆炸聲、瀕死的慘叫聲,仿佛與他無關,只是為他這場“末路狂宴”助興的背景樂章。
他早已預料到這一天,從劉如意選擇圍而不攻、施行攻心計開始,他就知道,自己耗不過擁有整個帝國作為后盾的大漢。
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瘋狂,都不過是延緩了敗亡的時間而已。
“穿越者……呵呵……”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喉嚨里發出低沉的笑聲,充滿了自嘲與不甘。
“想不到我村野治保,熟知歷史走向,擁有超越時代的見識,最終卻要像一只老鼠一樣,死在這座海外荒島上……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執念。
“劉盈……只有劉盈!他和我是一類人!他一定能理解我!只要我能見到他,只要能活著到他面前!哪怕是像一條搖尾乞憐的野狗,哪怕失去所有的尊嚴!只要活著!活著就有希望,就有翻盤的可能!我可以告訴他未來的歷史,可以幫他打造更強大的武器,可以……總之,我必須活下去!”
他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同為穿越者的劉盈身上,寄托在了那渺茫的、“同類”之間的理解和利用價值上。
村野治保放棄了抵抗,選擇了一種看似屈辱,實則暗藏算計的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