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天塔。
林陌的意識回來了,從那漫天星辰之中。
回來的卻又不只是他的意識,還有一股古老而又強大的能量。它們進入他的身體的那一剎那間,剛猛至極的能量猶如洪水一般在他的身體里奔流沖撞。他的肌肉和皮膚紛紛裂開,一股股鮮血流出來,他整個人就像是從血池之中爬出來的似的。
那些鮮血不是紅色的鮮血,而是金色的鮮血!
詭異的是,那些金色的鮮血從傷口之中流出來并沒有往地上流淌,而是修復他的裂開的肌肉,還有傷口。
他的身體就這樣裂開和修復,修復過的地方就會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跡。隨著他身上的痕跡越來越多,他的身上就像是長出了一片片龍鱗!
這是一個蛻變的過程。
不過這個蛻變的過程非常痛苦。
“啊——”林陌堅持不住了,發出了痛苦的慘叫聲,雙腿一軟轟然倒在了地上。
啪啪啪……
他的身體內部突然傳出了清脆的炸裂聲,那是骨骼裂開的聲音。他的眼睛看不見,可是他卻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內部正在發生什么。那是他的骨骼裂開之后,也在修復!
言語無法形容的痛苦在他的一根神經里蔓延,考驗他的意志,摧殘他的心靈。此刻他恨不得自己馬上死去,他再也不想這么痛苦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陌的骨骼不再傳出爆裂的聲音,皮膚上也不再有新的裂痕出現。痛苦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舒服的感覺及狀態。
林陌從地上爬了起來。
塔頂上面的星空依舊璀璨,無數的星辰散發著清冷的光輝,黑暗的區域里仿佛蘊藏著無窮的奧秘。
“這就結束了嗎?”林陌心中冒出了一個疑問。
他抬起雙手看了一眼。
他的兩條手臂從臂膀到手背,從二頭肌到手心,肌膚上布滿了金色的龍鱗。每一片農林都散發著淡淡的金輝,賦予了他無比強大的力量。他忽然覺得,就他此刻的狀態,他甚至可以抗住055大驅的密集陣轟擊個二三十分鐘,也不會掉一塊皮。
不過他也犯愁了。
他要是以現在這個樣子離開太初城,回到錦城,守在外面的那些人該用什么樣的眼光看他?司雨晨和殷瑤還有蒲思婷又會用什么樣的眼光看他?
就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他身上的龍鱗越來越淡,轉眼就消失了。他的皮膚看上去很正常,他的體型看上去也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地方是腹部的八塊腹肌,他的八塊腹肌上仍然覆蓋著金色的龍鱗,而且不是真龍靈氣所凝聚成的能量形態的龍鱗,而是真實的金色的鱗片!
他伸手摸了摸,沒有魚鱗的滑膩感,卻是一種玉石一般的溫潤感,很是奇特。
就在這個時候,頭頂的星空忽然熄滅了,塔內空間的光線頓時暗淡了許多。
林陌抬頭去看,看到的是真實的塔尖。之前那浩瀚無垠的星空,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投影儀投上去的影像,現在投影儀關了,星空也就不見了。
塔身上的文字符號和圖案也紛紛熄滅,回歸正常的巖石的狀態。最后是林陌腳下的巨大的先天八卦圖形,它也熄滅了,地面也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
乾卦塔墻上的扇形門洞再次浮現出來,這是要讓人出去了。
林陌從扇形門洞之中走了出去。
籠罩大樓的金光也消失,大樓也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護墻外也沒有懸空的樓梯。
東方玉還站在那里,她還是那個樣子,沒有頭發,沒有衣服,只是一個由文字、符號和圖案構成的存在,她的腦袋就像是一顆金色的蛋。
林陌的身上也沒有衣服,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和難為情。對方連人都算不上,被她看見也沒什么。
“你成功了,你現在是一個真正的真龍人了。”東方玉說。
林陌向她走去,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語氣也很冷:“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之前他就想問了,但是實力不允許。現在他已經得到了真龍一族的傳承,蛻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真龍人,他現在有底氣調查師娘的死因,也有實力給師娘報仇了。
“你對秩序是怎么理解的?”東方玉反問了一句。
林陌微微愣了一下,眉宇間也騰起一絲怒氣:“我問的是我師娘是怎么死的,你跟我說什么秩序?”
東方玉抬頭看天:“天地運行,萬物生滅,背后便是秩序的力量在維持。如果沒有秩序的力量,萬物想怎么發展就怎么發展,如果一個人想長1萬米高,他就能長1萬米高。如果一個人想要一拳打爆一顆星球,他就能一拳打爆一個星球,你覺得這樣的世界?”
林陌沒有接話,他甚至都不愿意去想象一下那荒誕的世界會是什么樣的。
“答案是混亂和崩潰。”東方玉說道:“所以這個世界需要秩序的力量,一個人從一出生,基因里的信息就注定了他這一生的軌跡。有的人一出生就在帝王家,有的人一出生卻是一個家徒四壁的開局,這沒得選擇。死亡也是一樣的,從一出生就注定了。”
林陌似乎聽明白了點什么。
東方玉接著說道:“你師娘的死也是注定的,但不是為你獻祭,按照她的天命,在你跟她見面之前,她就該死于一場車禍。是我預見到了那場車禍,然后接觸了她,讓她避開了那次死亡。可她終究難逃一死,只是死得更有價值而已。”
林陌恍然大悟,難怪東方玉曾經說過,師娘肖玉英早就死了。當時他不明所以,現在聽東方玉這么一解釋,他頓時明白了過來。
他心中的怒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傷感與遺憾。
“我也預見過你的死亡,不過我勸你別打聽,我也不想告訴你。普通人的人生結局有一點小小的改變,影響還不大。可是你這樣的人物,一旦改變人生軌跡和結局,有可能會造成秩序的崩塌,那將是一個無法彌補的災難。”東方玉說。
林陌這才從回憶之中走出來,他試探地問了一句:“你說你預見了我師娘的死亡,你甚至預見到了我的死亡,你是通過什么來預見的?”
東方玉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你沒有發現我們的眼睛是一樣的嗎?當然是通過開玄瞳窺天機于未然。”
林陌心中一動:“你也是真龍人?”
東方玉說道:“關于我的故事,你要去靈虛境尋找。站在你面前的我,只是這金船的一部分。接天塔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我的使命也告了一個段落,你該離開這里了。”
林陌說道:“我們還會見面嗎?”
“會的,等你死了再說吧。”東方玉說。
這話說的,偏偏人家說的是一本正經的實話。
林陌有些無語,轉身往護墻走去。
來的時候,他是踏著懸浮起來的石板走上來的,猶如步步生蓮登天梯。現在所謂的天梯沒了,他面對的是垂直一百多米的高度。
站在護墻內側,林陌看見了站在下面的嬌娃,在他的視線里是一個很小的點。
也就只有一個嬌娃,接天塔出現了這么壯觀的場面,太初城里的公民卻沒有趕過來看熱鬧,一直冷冷清清的。
林陌的嘴角浮出了一絲苦笑:“還真是金船的一部分啊,每一個人都是一個螺絲釘,螺絲釘看什么熱鬧?”
這句自言自語的話之后,林陌縱身一躍直接越過了護墻,幾秒鐘之后雙腳落地,轟隆一聲悶響!
一條條裂痕從他的腳下蔓延開去,而他的雙腿卻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可惜,如此牛逼的登場卻連一個真正的觀眾都沒有,猶如錦衣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