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的確有緊張的理由。
師娘的死與東方玉有關，對方不想殺他斬草除根？
而且，對方不止一次說過他必須死。
所以，激怒對方很有可能將不可避免的決斗提前，而就東方玉此刻所展現出來的詭異情況，大半張臉都由文字符號和圖案構成，這已經超出了他對生命的理解。如果對方連一個人都算不上，他要怎么戰勝？
“你看上去很緊張。”東方玉說。
這不廢話嗎？
林陌沒有接話，腦子里也在想著對策。
卻不等他想出一個對策來，東方玉突然抬起雙臂，往后一震。
嘩啦！
她身上的白色上衣，黑色金紋的馬面裙瞬間被震成了千百塊碎片，往四面八方飛射。那畫面就像是她身上的衣服，瞬間化作了千百只黑色、金色和白色的蝴蝶，往四面八方飛去。
姿勢很帥，畫面很美。
她的身體完全顯露了出來，沒有絲毫遮掩。
她的身體也是由數不清的文字符號和圖案構成，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金光閃爍。那些文字符號和圖案就像是一個個齒輪，彼此連接在一起，構成了一具女人的身體。
雖然是女人的身體，卻只有大致的形狀和線條，沒有細節。
她雖然有喂養小孩的大奶瓶，可是沒有奶嘴，只有瓶。其它地方也是一樣的情況，只有一個大致的形狀，不具備實際的功能。
這個東方玉渾身上下，就腦瓜瓢和眼睛還有額頭看上去是血肉組織，其它部位全是有文字圖案和符號構成，就像是一個數字建模。
林陌又目瞪口呆了，腦子里也亂哄哄的。
對方突然震碎自己的衣服，這可不是什么送福利，在他看來更像是決斗之前的造勢。絕大多數人打架之前，不也要挽個袖子脫掉汗衫嗎？
這么一想，林陌握緊了拳頭，加快真龍靈力的運行。他的身體本來就膨脹了差不多一圈，皮膚上滿是肌肉鼓起造成的裂口，這一運力蓄力，他的肌肉上出現了更多的裂口。
他身上的衣服本來就破破爛爛，此刻再也承受不住他身體的膨脹，一塊塊碎布往下掉落，這個過程里他的身體里也傳出了骨骼運動的噼噼啪啪的脆響聲。
“你這是要跟我戰斗嗎？”東方玉忽然冒出了這么一句。
林陌正要說句狠話，身前的一塊碎布突然掉落。
做人要有亮劍精神，該亮劍就亮劍，遠比嗶嗶兩句狠話管用。
林陌也顧不上別的了，擺出了一個功夫架勢。
他這架勢，手中無劍卻勝有劍，尤其對手還是個女人的形狀。
哪知，東方玉卻搖了一下頭：“我不是你的敵人，我也不是人。”
說完，她伸手抓住了自己的頭發，往上一提。一頭秀發被她提起，連帶額頭上的皮膚，還有眉毛都離開了她的腦袋。
她的額頭、腦瓜瓢都是由文字、符號和圖案構成，金光閃閃。
還真不是人。
“那你是什么？”林陌問。
“我就是……”東方玉略微停頓了一下，“你一直在找的法器。”
王德發刻？
這已經不是彎道過大甩下車的事情了，這特么是車毀人亡！
“你是……什么法器？”林陌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答案來。
“玄瞳門白落見過我。”
林陌：“？”
東方玉的嘴角浮出了一絲奇怪的笑意：“我就是那艘金船。”
林陌的下巴差點拉長到地上。
她說她是一艘船！
“當年，玄瞳門歷代單傳，這不是巧合，這是族群的基因。你是真龍一族，你的血脈已經覺醒，距離回歸只差最后一步。”東方玉的聲音平平淡淡，可是她說的每一個字卻像是尖銳的鑿子鑿在了林陌的腦門上。
林陌試探地道：“你說還差最后一步，哪一步？”
東方玉的嘴角浮出了一絲奇怪的笑意：“我早就告訴你了，只是你不愿意相信，你差的那最后一步就是死亡，你覺得成功就只差死亡了。”
林陌：“……”
他的第一反應是荒誕，不值得相信，可是當他看著東方玉的樣子，他的理智就開始動搖了。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她不是一個人，甚至不是嬌娃那樣的機器人，卻能站在他面前跟他說，跟他講兩千多年前發生的事。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話，還能用正常的思維和普通人的世界觀去理解嗎？
“玄瞳門其實不止九十代傳承，在你所知道的九十代祖師之前，還有幾百代，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洪荒時代。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在人類還在使用棍棒和石頭打仗的時候打仗的時候，真龍一族的血脈就開始傳承了。”東方玉說。
林陌忽然想起了什么，問了一句：“我們身上的詛咒，也與真龍血脈有關？”
東方玉點了一下頭：“大多數人都沒能實現初步的血脈覺醒，而這個世界的秩序無法容許真龍一族的存在，所以就會降下天罰，發現一個滅一個。”
林陌：“……”
這就說得通了，為什么玄瞳門九十代祖師除了少數幾個長壽的，活四十多歲都算是長壽了。有真龍血脈的人進入青年時期，血氣方剛，一旦有覺醒的苗頭就會被所謂的這個世界的秩序發現，也就是所謂的“天老爺”，然后就會降下天罰。
他以前不明白，現在明白了，為什么絕大多數玄瞳門祖師都死在了二三十歲這個年齡段，因為這個年齡段的人剛好是“血氣方剛”的人生階段。個別運氣好的撐過去了，比如師父鐘長壽，他活到了四十出頭，進了玄瞳門長壽榜前十。
東方玉接著說道：“當年，白落是很有希望走到這里來的，可是他最終失敗了，你是第一個走到這里的來真龍人。”
“等等……”林陌整理了一下亂麻一般的思緒，“如果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是什么真龍人，那我的故鄉在哪里？我的族人在哪里？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你錯了。”東方玉說。
林陌微微愣了一下：“我錯了？”
東方玉說道：“這里就是你的家鄉，我送到你家里來的蒲思婷，還有你師父鐘長壽都是你的族人。”
林陌一頭霧水：“你說清楚，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東方玉抬手指了一下接天塔：“你的女奴嬌娃告訴你，你為自己留下了東西，就在那座石塔里。你要尋找的答案都在里面，你進去吧，接受你的命運。”
林陌迫切想知道答案，他往接天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