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從鐵籠子里走出來,陳國忠和石先生迎了上來。
“林大師,怎么樣?”陳國忠著急地道。
林陌說道:“我沒能帶出那三枚鬼臉錢,不過……荒川杏子死了。”
“死了?是你干掉的嗎?”陳國忠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試探。
林陌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不是我親自動的手,但是我引誘了里面一個機器人干掉了她。”
“你說什么……機器人?”石先生一臉驚容。
陳國忠也是差不多的反應。
林陌將手機掏了出來,打開相冊,將拍下來的荒川杏子的“尸體”的照片給陳國忠和石先生看。
從照片是看,荒川杏子胸膛中刀,鮮血奔涌,似乎還受到了侵犯。
這就是他為什么要在嬌娃動手術之前,要拍幾張荒川杏子的“尸體照”的原因。他答應過陳國忠要干掉荒川杏子,可是他又下不了手。幾張照片就能交差,為什么不拍呢?反正,他開玄瞳窺見的那個天機畫面里,荒川杏子扒光自己跳了井,注定一死。
石先生和陳國忠在看了第三張全身照的時候,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了林陌的臉上。
林陌聳了一下肩:“兩位領導,荒川杏子身上的衣服是那個機器人拔掉的,與我無關。”
“那是一個什么樣的機器人?”陳國忠的好奇心很強烈。
林陌說道:“太初城是一個很神奇的城市,我的判斷是一個陰陽文明,里面的會飛的帆船,機器馬都是用機械零件組裝的,然后在零件上刻畫符箓,再由不同的符箓組成法陣,吸收天地靈氣提供動力……”
長篇描述,不添油不加醋。
聽完林陌的描述,陳國忠和石先生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里都閃爍著激動的神光。不為別的,太初城里的科技,隨便搞出來一樣,那都了不得!
“事實上,我有幸搞到一本制造那種機器人的圖紙。”林陌說。
“在哪?快拿給我看看!”陳國忠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林陌卻不著急,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運轉的電機:“陳老先生,李沐天和李尋真帶著人在下面堵我,還想搶走我的鬼臉錢和圖紙。我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好像并沒有做到,你為什么允許李沐天來這里,還到下面來破壞我的行動?”
陳國忠面露難色:“這個……”
石先生說道:“陳老先生也有難處,是李沐天背后的老領導發(fā)話了。李沐天過來也說了一堆好話,說是要下來護你周全,我也不好拒絕,所以就讓他帶著人下來了。”
這是主動背鍋。
陳國忠在這里,他能做這個主?
不可能。
不過,看破不說破,做人留一線,日后才好相見。
林陌淡然一笑:“看來是我多心了,對不起,陳老先生,我向你道歉。”
陳國忠心里感激林陌給了這個臺階,面上也歉然地道:“林大師,這事的確是我們對不起你,你別往心里去。”
林陌話鋒一轉:“陳老先生,剛才在下面李沐天帶著人圍攻我,我開槍打傷了天機門的一個弟子。”
“啊?”陳國忠吃了一驚。
石先生也著急了:“那人怎么樣了?”
林陌說道:“我打的是大腿,應該沒有生命危險。我特意說明一下,我是自衛(wèi),也是為了保護珍貴的機器人圖紙。”
石先生焦急地道:“林大師你糊涂啊,你開槍打傷了一個人,然后你一個人上來了,萬一李沐天想陷害你,動手腳弄死那個人,嫁禍給你,你解釋得清楚嗎?”
林陌頓時愣了一下。
石先生這么一說,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低級錯誤。如果利益不大,李沐天肯定不會犧牲自己的弟子,可是集齊六枚鬼臉錢的誘惑何其大,別說是一個弟子,恐怕就是他老婆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拿來獻祭。
就在這個時候,電機快速運行,那只鐵籠子正以數(shù)倍平常的速度往上行。
這情況,林陌的心中頓時生出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林大師,要不你先回去?”陳國忠提出了一個建議,“我來處理后面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情況,什么結果,我都會在第一時間告訴你。”
林陌想要答應,可是轉念一想又改變了主意:“我不回去,我倒要看看那個姓李的會不會殺了他的弟子,嫁禍給我。”
如果李沐天沒有帶人下來堵他,他還愿意相信陳國忠,可是現(xiàn)在他連陳國忠也不愿意相信了。
也倒是的,那些相信領導的話,領導讓做什么就做什么,領導指路就走的人,現(xiàn)在都怎么樣了?
鐵籠子被吊了上來。
門一打開,李沐天和李尋真就領著人氣勢洶洶地往這邊走來。
天機門的隊伍后面,兩個弟子抬著那個中槍的弟子跟了一段路,然后直接將那個中槍的弟子放在了陳國忠和石先生的面前。
那個中槍的弟子臉上沒有絲毫血色,蒼白如紙的臉龐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就連眼睛珠子上都結了一層冰霜,瞳孔也早已經渙散。他的身體也硬邦邦的,一條手臂微微抬起,似乎是想抓住什么東西,而這個姿勢就一直保持著,直到天長地久人生的盡頭。
他死了。
林陌的腦瓜子也是嗡一聲響。
石先生剛剛把嘴巴閉上,對他最不利的情況就發(fā)生了。
現(xiàn)在看來,他和石先生都漏掉了一個細節(jié)。那就是李沐天根本無需動手殺死自己的弟子,只需要在鐵籠子上行的過程里什么也不做,那個受傷的弟子就會在邪煞之氣和寒冷的侵襲下死去。
“陳老先生,這小子開槍打死了我的弟子!”李沐天指著林陌,怒氣沖沖地道:“快把他抓起來!”
陳國忠沒動,也沒開口讓人抓人。不過從他那愁苦的臉色來看,他的內心估計也在權衡什么,處在一個極度糾結的狀態(tài)里。
李沐天咄咄逼人:“怎么?打死的人都不抓,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陳國忠的嘴唇動了動,正要說出什么話來,林陌卻搶在了他的前面。
“你閉嘴!”林陌說。
李沐天頓時愣住了,他門下的弟子被林陌殺了,他現(xiàn)在攜尸體告狀,占著多大的理啊,王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一個小小的陰陽師,竟敢讓他閉嘴!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