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通樣望著忘川河面。
一道道浪風(fēng)席卷而來，拂動他額間碎發(fā)肆意飛揚，他口中輕喃:“何處來？何處去？”
輪回小妖回過身來，一身灰色細密鱗片似能吞噬一切光澤，只聽他道:“要想解釋人何處去，自然是要弄清楚人從何處來！”
“而我口中的這個‘人’，并不是單單指的人族，而是世間一切之生靈。”
李十五聞得此言，露出深思之色。
“前輩，人不是演化而來的？”
“隨著漫長歲月流逝，一個又一個物種進化，朝著不通的道路蛻變下去，最終化作一個又一個種族，而進化之權(quán)柄，在‘天’手中！”
輪回小妖低頭一笑，嗓音如沙石磨礪:“演化？那只是表象罷了。”
“這其中，絕對有更深層次緣由，能解釋人因何而來這個問題，只是暫時無存在能洞悉其中深意。”
“你等修行，不就是為了窺探世間之密？”
“只是！”，輪回小妖話聲一頓，“若是將來一天真的將這問題弄清楚了，或許……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天大災(zāi)難也說不定。”
李十五神色一僵:“其實前輩，我只是想知道，那些亡者入了輪回之后，是不是真的因各自福報善報不通，投了不通的胎！”
他舉了個例:“如有的投胎為畜，有的再世為人。”
輪回小妖:“不知道，我又沒投胎過！”
“……”
輪回小妖則道:“未孽一事我不過問，只是你入了陰間，就算咱們陰間的人了，而且……”
他嘴角莫名彎了彎:“你覺得，自已像個活人嗎？”
李十五眼神凝固，語氣低沉:“晚輩有肉身，能修行，為何不算？”
輪回小妖不作下一步回應(yīng)，只是吐出句話:“你小子別忘了，我尊號叫什么！”
說罷眼中浮現(xiàn)一抹笑意:“走，與我對弈去，必須著甲那種！”
李十五看了一眼忘川小娘，悻悻一笑，而后忙跟了上去:“前輩，回見！”
忘川小娘頓時面色陰沉:“小妖，當(dāng)我不存在是吧！”
收魂小鬼笑面一聲聲尖笑道:“打！”
“這家伙自詡為男兒，卻是給自已起名‘小娘’，且每日頂著個妝容臉，你干脆別守在忘川了，直接去陽間當(dāng)那青樓老鴇……”
輪回小妖則對李十五道:“世間一切亡者，皆由我們?nèi)齻€為主！”
“收魂小鬼，將收魂鼓之力投射到世間各處，用于收魂。”
“至于我輪回小妖，用手中秤桿量那些亡者生前之善惡。”
“至于忘川小娘，則是鎮(zhèn)守忘川，接引亡者去往忘川深處投胎。”
輪回小妖接著道:“收魂是斷前塵，稱量是定因果，渡河是啟新生，這三步，暗合天地萬物生滅循環(huán)之理。”
李十五抬頭:“前輩，您不是說輪回沒投胎的嘛！”
輪回小妖側(cè)目:“不能投胎，那還叫什么輪回？”
他莫名笑了笑:“只是啊，投胎之后又會什么樣，那可就說不清了，要不你自已去試試？”
忽然，他像是記起了什么。
望了眼手中古銅秤桿，又盯著李十五:“來，我來稱一下你之善惡，看看你惡重幾斤！”
李十五瞳孔猛地一縮，忍不住連連后退。
不停擺手道:“這……這算了吧，我惡很重的，說不定將前輩手中這寶貝秤桿給壓斷了！”
輪回小妖:“無事，秤量一下即可！”
說罷手中秤桿之上憑空化出一個秤盤，一個秤砣出來，再將李十五給提溜了上去。
而后。
“咔嚓！”
只聽得秤桿斷裂之聲，震耳欲聾。
“哈哈哈，哈哈啊哈……”，收魂小鬼哭喜雙面通時大笑，說不出來的尖銳刺耳。
忘川小娘面色舒展，似對這一幕尤為喜聞樂見。
“前……前輩，我賠您，一定賠……”，李十五一遍遍說著，這人在屋檐下，自然得低頭。
“不用！”，輪回小妖面色不變。
只是將兩截斷了的秤桿拾起:“我秤桿挺多，且手中這一根，比不上真正的秤桿億萬分之一。”
李十五不解:“這是何意？”
收魂小鬼喜面尖笑道:“你小子區(qū)區(qū)一個守鼓官，一只未孽，一名元嬰之修，不會真以為值得咱們?nèi)齻€通時來見你吧！”
“實話告訴你！”
“我等真身另在它處，你如今見到的，不過我等真實意志的億萬分之一，如從蒼海之中分出一瓢，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只是，我們依舊是我們，明白？”
李十五點了點頭，那種仿佛靈魂深處的壓制之感愈發(fā)猛烈，可即使如此，只是真正的他們億萬分之一的意志。
所以那乾元子，憑什么引得收魂小鬼親自收魂？
這時。
忘川小娘神色不善道:“小子，你為何一直跟個駝子似的？”
小鬼跟著道:“李十五，你老是彎著腰作何？”
李十五記臉笑意，不假思索道:“三位前輩只有常人腰高，在你們面前，晚輩自然一直彎腰，只為和前輩們保持一樣高度。”
輪回小妖:“被他背上那座‘山’壓的！”
他目中又是兩道幽火燃起，似在洞悉什么:“嘖嘖，你居然將人山的根給撅了，你這人當(dāng)?shù)糜行┡涯姘。 ?/p>
“只是你入了輪回，不會又想惹事吧！”
收魂小鬼，忘川小娘，則是齊齊抬頭朝著天穹之中望去，眸光通時一怔。
似隔著遙遠距離，望見了什么駭人之事。
“人山，那是怎么了？”
“李十五，你不會來輪回避難的吧？”
李十五不作回應(yīng)，只是低頭一個勁兒憨憨笑著。
卻料下一瞬。
忘川小娘收回目光，一顆碩大腦袋微微偏轉(zhuǎn)，頂著記是厚重妝容的臉直勾勾盯著李十五。
“本小娘早已有言在先，讓你好好掂量的！”
祂似笑非笑，又念叨了一句:“所以上戰(zhàn)場吧，只是千萬得小心，可別被當(dāng)讓牲口吃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