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長期聽出了兒子話中的意思,語氣淡淡地說道:“也未必是我的話完全管用,你應該不知道,山原省委,和公安部,也給省公安廳打了電話!”
夏定宇不禁吃了一驚,山原省委?公安部?這,這又是誰的手筆?
無需仔細分析,一個人的名字就自動浮現在他的腦海。
沒錯,除了那個家伙之外,不可能再有別人!
虧他還在電話里大言不慚地向對方保證,要給對方一個交待,現在看看,人家需要他的交待嘛?
人家自已就辦得干凈利落!
夏公子不得不承認,這個家伙的關系是真膩害,用一句‘官路通天’形容也不為過,他也不得不服氣,與對方相比,自已還是差了那么一丟丟……
“你告訴楚國海,這次他窩藏楚遠航的事情,可以從寬處理,但是,千萬不要再搞什么小動作,否則……”
夏省長的話沒有說完,但通過其忽然變得冷冽的語氣來判斷,省略號所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
別說他不講親家情分,不追究‘窩藏罪’,已經是他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如果楚國海再不識相,那就怪不得他了。
夏定宇應了一聲,他對岳父岳母一家原本就不滿,因為楚遠航的這個案子,更是讓他厭煩到了極點。
說實話,如果不是看老婆的面子,他早就翻臉了,還會等到今天?
夏省長打完電話,正要給自已的茶杯添些水,卻聽見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顯示,臉色頓時就是一沉,伸手將其掛斷。
楚國海在這個當口給他打電話,目的是什么還用得著猜嗎?
而他選擇不接這個電話,并不僅僅是出于厭惡,而是,他還想給對方留一條活路!
“沒接!可能是在開會!怎么辦?”楚國海轉頭看著胡凌莉,有些躊躇地說道。
“先發一個消息過去。”胡凌莉十分焦急地說道。
其實她也明白,他們不應該催得那么急,最好是等晚上什么時候,再給夏長期打電話。
但是,時間不等人啊,等兒子被押回江南,落到了梁惟石的手里,那再想操作,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楚國海猶豫了一下,他本能地感覺到似乎哪里不妥,但最后還是搭救兒子的心思占了上風,于是挖空心思編了一條信息發了過去。
此時此刻,大概誰也沒有想到,他們迫于無奈的‘試試’,最后竟然變成了‘逝世’!
另一邊的夏長期看到了消息,冷冷一笑,將手機放在了一邊。
還是妻子說得對啊,在某些問題的處理上,確實應該趕早不趕晚,免得將來出更大的亂子,給自已添更大的麻煩。
楚國海沒有等到夏長期的回音,但卻接到了女婿夏定宇的電話。
“我爸說了,不追究你們窩藏楚遠航的違法行為,已經是網開一面了,你們心里有點兒數,楚遠航的案子,千萬不要再折騰了,誰也救不了他。”
夏定宇冷冷扔下一句話,就十分干脆地掛斷了。
做到這種程度,他家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希望這兩個老東西不要把好心當做驢肝肺,給臉不要臉。
楚國海和胡凌莉的臉色很難看,夏家的這個反應,無疑斷絕了他們搭救兒子的最后一絲希望。
他們心里無比的怨恨,但除了怨恨,他們又都什么都做不了。
“找個好律師吧!”
半晌過后,楚國海閉上雙眼,十分無力地說了句。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還真不如讓兒子去自首了。
現在可好,收買辦案人員通風報信,收買受害者家屬做偽證,事敗后拒不聽從傳喚且畏罪潛逃……以上每一項操作,都是在為兒子的罪名‘添磚加瓦’!
恒陽市委,書記辦公室里,梁惟石滿面笑容地拿著電話,一口一個‘感謝領導’‘謝謝領導’‘等放假的時候我去看您領導’……
他感謝的不是別人,正是吉興省委常委、德澤市委書記沈晴嵐。
那是他心目中排行第一的老領導。
什么?你說顧朝陽顧書記?嗯嗯嗯,并列第一,并列第一!
至于為什么感謝,那當然是因為他的手伸不到山原省,但是老領導卻可以!
還有,肖家的二叔也讓人給山原省公安廳遞了話。
在這種情況下,山原省公安機關的反應可謂神速,僅僅在楚遠航逃回天南的第二天,就將其抓獲歸案。
由此也可以證明,夏長期夏省長的人物屬性,應該不屬于‘反派’的行列。
這個判斷,不僅基于在抓捕楚遠航的過程中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更重要的是,他從老領導這里得知,除了公安部和山原省委之外,山原省政府也給予了省公安廳明確指示。
而省政府的這一動作,基本上出自于夏長期的授意。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嗯,讓我猜猜,你是不是還想繼續查下去?”沈晴嵐笑著問了一句。
她對自已這個心腹愛將的性格十分了解,無論做什么事情,都講究一個認真細致,堅持到底。
就拿這件事來說,放到其他人身上,很難會像梁惟石這樣,寧可‘興師動眾’,動用上面的關系,也要把逃到外省的嫌犯抓回來。
“還是領導了解我!”梁惟石也笑著說道。
光抓到楚遠航并不算完,凡是該追究的人,他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這里面就包括——
鏡頭一轉,白云市豐饒縣,專案組詢問室。
羅祥老老實實地承認道:“當時是楚遠航的叔叔楚國良,給我們打的電話,讓我們抓緊時間勸曉蕙打消說出真相的念頭!”
另一邊,犯罪嫌疑人之一的許冬生也老老實實供認道:“我給徐家的三十萬,是楚遠航借給我的。我本來是想自首的,但楚遠航說他家里已經通過關系,收買了專案組的負責人,只要我們拖下去,就一定會平安無事!”
而正在接受恒陽市紀委審問的原公安局副局長,也是原專案組負責人湯軍,也如實地坦白道:“是我的同學,長天市公安局辦公室主任張凱找到我,給我拿了錢,我一時糊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