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從省城回恒陽的路上,梁惟石看著車窗外明媚燦爛的春光,心情不禁大好。
如果不是顧及自已的身份和人設,而且還有司機老胡和聯絡員方永其坐在前邊,他真想來一句‘此情此景,我想吟詩一首……’
回想起謝副書記和徐秘書長的先后召見,他微微揚了眉毛,心說還好這兩位都是正面人物,不然真要找到他說情,他即使拒絕了,也難免會感到為難。
昨天王銳鋒還問他,謝副書記的這一招,是不是有一種‘驅虎吞狼’的嫌疑。
畢竟,事關夏省長的親家,夏定宇的妻弟,不排除謝副書記因為競爭省長失敗心有不忿,于是正好趁此機會,借用他之手去給夏省長添堵。
而他的回答是——‘要相信省委領導的公心和格局’!
老王聽到這句話的反應,似乎有些不以為然,不過,他隨后做出的補充,讓對方立刻就服氣了。
‘千萬不要誤會了謝副書記,你說的這一招,其實是我的建議?!?/p>
沒錯,就算真是‘驅虎吞狼’,那也是他自愿充當這頭下山虎!
至于原因……呵,真當他說過的那句‘案子不是你們想私了就能私了的’是在開玩笑嗎?
如果真有系統的話,這明顯就是一個刷經驗的分支任務,他怎么可能輕易放過?
隨后他又問了老王一句‘對這個案子,你就沒有任何想法?’
他為什么要這么問?因為說起和夏家的恩怨,王銳鋒和夏定宇才是當之無愧羈絆最深的一對兒。
夏定宇為了報復老王,手段可謂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派了手下的臥龍鳳雛去聽雨鎮煽動鬧事。后來又通過新任市委書記馮文捷對老王進行了毫不客氣地針對打壓。
所以他想問問老王——這你能忍?你就沒有趁這個機會,回給夏定宇一巴掌的想法?
老王是個誠實人兒,聽到他這么問,立刻正氣凜然地回答道——‘私人恩怨什么的先放在一邊,主要是有惡必除,犯罪必究,現在咱們有了案件的偵辦權,說什么也不能讓那兩個人渣逍遙法外!’
你看,既然在‘我與罪惡不共戴天’的問題上,大家的意見都是一致的,那么,還有什么可猶豫的呢?
……
另一邊,犯罪嫌疑人二人組當中的許冬生,已經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他在父親和叔叔的面前不停地走來走去,最后忍不住催促道:“爸啊,叔啊,你們倒是想想辦法啊!”
抽著煙的許方全有些暴躁地訓斥道:“這不是在等電話嗎?你個小兔崽子著什么急?”
許方志也陰沉著一張臉說道:“你和楚遠航是一條繩……船上的人,現在他只會比你更急,梁惟石也好,王銳鋒也好,沒有只抓你一個而放過他的道理!”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無比的糟糕,不只是因為侄子半路開香檳——高興的太早,且形勢出人意料地急轉直下,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今天被停了職!
嚴格來講,停職檢查還不算是處分,但卻代表著很大幾率被處分的可能。
以他自身的情況,一旦被處分,估計記大過都是輕的,弄不好,副廳長的位置都要保不住,甚至,有進去的危險!
哎,早知如此,他何必管這個混賬侄子的死活?
許冬生挨了訓,終于變得老實了一些,坐回沙發上嘟噥道:“還不是你們,說梁惟石這么厲害那么厲害的,說得我好像必死無疑似的……”
想想他就來氣,原來楚遠航那邊還吹呢,說什么姐夫夏定宇已經和梁惟石談好了,這個事不追究了,然后調查組果然離開了,他也就完全相信了對方的鬼話。
現在可好,省里忽然把案子的偵辦權指給了恒陽市公安局,眼看大禍臨頭,這下子楚遠航不裝了,十分尷尬地和他說出了真相,還求他利用他叔叔在公安系統的關系,找到要以和恒陽市公安局接洽的人選,通過人情和金錢行收買之舉。
這時他這才明白,梁惟石到底有多厲害!那是一個連省長之子都不敢攖其鋒芒的可怕人物。
不只是他,父親和叔叔聽到這個實情,在憤怒的同時,那種發自內心的驚慌和擔心,也完完全全體現在了臉上。
許方全不耐煩地說道:“梁惟石厲害不厲害是我們的說的嗎?那是有一大堆前車之鑒的!實話告訴你,這次要不是還有夏定宇的小舅子和你一起,他收拾你就像捻死只螞蟻那么容易!你還有什么不服氣的?”
許冬生依然犟嘴道:“我沒什么不服氣的啊,我就是說,他再厲害也只是他厲害,你們不會從他派的人身上想辦法嗎?我叔叔認識那么多公安系統的人,怎么就不能與恒陽市公安局搭上關系呢?”
“而且楚遠航那邊更是不差關系,也不差錢,只要把梁惟石派來的人都打點好了,我們不就沒事了?”
許方全與許方志互相看了一眼,沒有繼續責斥許冬生,因為許冬生這回說得很有道理,因為他們也是這個打算。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這個打算能不能得以順利實現!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鈴聲的忽然響起,讓客廳里的三個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許方志連忙接了起來,就聽電話里傳來楚國良,也就是楚國海弟弟的聲音:“我這邊初步打聽到了恒陽市公安局派出辦案人員的名單,這里面有兩個人很關鍵,一個是副局長湯軍,一個是刑偵大隊長曹燁?!?/p>
“你看看你那邊有沒有關系,和這兩人搭上線!”
“還有,那個姓徐的人家,你們趕緊安撫好,千萬不要讓他們亂說話,他們要多少錢都好商量,你們拿不出來的話,我們可以先墊上!”
這一次,楚家表現出了足夠的大氣,當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都是被逼的!
情況很明顯,如果這個時候還要斤斤計較冷眼旁觀,那最后倒霉的,絕不僅僅是許冬生一個人。
總而言之,在當前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唯有精誠團結,緊密配合,各盡其力,才有可能度過這道險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