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女當真憂心忡忡,滿目擔憂。
而秦時……
她想了想自己跟姬衡的感情——男女情感的進展,床笫之間也占很大因素好不好?
不和諧的話她還要裝一裝,豈不是更辛苦了?
此刻就只能拍了拍赤女的手:“年紀輕輕,擔憂的倒不少——放心吧,孩子遲早會有的。”
頓了頓,又補充:“我與大王夫妻情濃,不必言語。”
最后這一句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殿內來去匆匆的侍從們聽到,腳步也是一滯。
唉!王后什么都好,就是熱情大膽仿佛楚人,叫他們這些略帶端正的老秦人都有些不適應了。
心思才浮想,就聽王后又吩咐:“來,快幫我將這些事都處理了吧——在莊中不便泡澡,等稍晚些,我亦需好好沐發推揉一番。”
……
日暮時分,章臺宮滿室璀璨日光早已褪去,殿內已燃上了重重燭火。
朝中大臣俱已散去,徒留姬衡仍在一份份批閱奏書,直到桌案上層層竹簡漸漸消失,他伸出手去,卻未觸碰到下一卷。
再看去時,卻連紙張也無了。
周巨則趁機在旁笑道:“大王,王后今日剛剛回宮,此前已在殿內與侍從們迫不及待向大王訴衷情……”
他放緩聲音,見姬衡的目光看過來,又輕聲說道:“王后道是與大王情濃,多日不見,甚是想念。”
說出這話時,周巨的臉頰也有些隱約發燙——這話如此大膽直接,黃門來傳達時都支支吾吾,他聽罷亦是久久震撼。
可如今瞧大王的神色——莫非他陪伴大王多年,竟不知對方原來最吃這一套嗎?
姬衡心中卻是嘆息。
不過,王后向來如此,此前還未封后時就明目張膽言語赤誠表達仰慕。
封了后又半點不畏懼于人,于殿前就要摟摟抱抱,力求與他親近……
女子陷入情愛,倒真是癡纏。
這念頭如此轉過,但他卻已經利索地揮袖起身:“王后為我秦國勞苦奔波,寡人也確是不能叫她寒心——回甘泉宮。”
……
果不出姬衡所料。
當他駕臨甘泉宮時,王后已攜眾人正在殿門口等候——
王后愛潔凈,大約是剛剛沐浴更衣,蓬松松的頭發沒有用頭油梳攏,反而又是松松系上一枚金絲織錦帶。
那織錦帶下方,一根鑲了碧玉的白色流蘇垂墜,同樣松松垮垮,讓人看之蹙眉。
再有一身素白交織的裙裾,見到姬衡下馬車,王后提裙而至,越發翩躚如春風中的梨花。
而她笑意深深,雙眸粲粲,目不轉睛,已經握住了姬衡熱燙干燥且筋骨有力的手掌。
柔軟細嫩又微涼的指尖在掌心盈盈用力,恰如輕輕壓在姬衡的心上,連聲音都軟綿綿的:
“大王,我好想你啊。”
說話時,額頭已輕輕點在了他的臂膀上。
隨行侍從皆低下了頭。
就連周巨也默不作聲站在原地,絕不肯在此時跟上王后的腳步。
姬衡頓了頓,胸腔有一瞬間奇怪的酸脹,卻也默默站在原地等王后撒嬌結束,這才下意識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大步邁上臺階。
同時也安撫道:“王后辛苦了。”
秦時才不會說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