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私兵,自然不便長久與其他軍營在一起——別的不說,只她單獨給出的那些獎賞激勵和待遇,倘若與其他人同處一營,不患寡而患不均,遲早也要生出亂子來的。
但這余下8000人在咸陽城亦是不小的團體,因而為了安全考量,便也跟其他衛兵,同樣在上林苑劃分了演武區域。
如今秦時遺憾的,便是手上并無可信將領來指揮操練。
她并不需要手中將領成為多么強大的精銳之師。相反,對方只需保持體能與紀律即可。
只是,習慣使然。
一想到屬于自己的私兵卻吃不飽,總覺得不該,所以才有那樣的激勵。
只不過重賞之下,一味依賴此前的校尉軍侯,雖然他們倒也算是忠心耿耿,但沒有自己人,總歸不合適。
且一部私兵并不限制在2000人,向上有萬人,向下亦可隨意調整。秦時如今便要大略見識一下軍中風采,來年考課時同樣有武舉,也要選拔些人才。
因而她點頭:“明日我將召見,叫校尉等人做好準備。”
每月給出的激勵財帛已然不少,倘若因此他們在大王面前仍是不夠長臉,落到姬衡手上,恐怕便只有逃不開的刑罰了。
郎官亦是十分慎重,此刻鄭重下拜:
“諾!”
……
郎官退下后,赤女捧來茶盞:“王后還苦勸大王如今不必思量工作,可自己卻也忙起了政事。”
秦時一怔:是啊!
她失笑:“是我不該——如今這時節,軍士們莫非也要休憩回鄉了?我突然要見,恐怕要擾了各校尉的打算。”
打工人最厭煩的,莫過于假期老板有召。真是不巧,她剛做了。
赤女一怔,隨后嘆道:“王后說笑了,平民百姓能在歲首祭祀團聚、宴飲祈福,士兵們卻是不能的。”
“節日重大,他們越發要盡心盡力,此時連家書都不得輕傳,非家中有大喪,否則不允準假。”
“便是王后不召,大王特意來上林苑,亦是要看軍士演武的。”
秦時一愣,隨后笑起來:“是我糊涂了。”
這些在她接掌私軍時郎官就有講解,只是紛紛雜雜的事太多,她竟然忘了。
不僅不放假,他們還要整訓,清點武器,整理烽火臺,只在元日當天祭祀戰神有一次小宴飲——
說是宴飲,也不過是碗中多一塊肉,或者是再多一碗黍米。
這些,就是全部了。
也正因如此,秦時為了激勵大家給出的那些獎賞,才會令校尉君侯們如此激動。
什么雞鴨羊豚,那是在軍中節慶方能沾上一口的好東西!有這樣的實在大餅吊在眼前,他們敢不效死力?
而秦時則仔細琢磨:
她是需要一部像魏武卒那樣的高戰斗力特種士兵,還是更需要一群如臂使指隨處可用的士兵?
前者,她有若干訓練資料,也有能力提供高強度訓練所需的基礎營養。
但她身為秦國王后,除非造反,亦或城破守國,否則何時才能用上這樣高精尖的兵力呢?
若當真有這樣的人才,恐怕姬衡要不能安枕了。
——一國之君對她的情誼與包容,僅建立在她足夠安全的前提下。
那么,她想要的令行禁止,能完美執行她的意愿的士兵呢?
她要人手,去開發,去養殖,去鑄造,去執行,去收尾……軍事管理嚴格,正是做這些的不二人選。
想到這里,她心中更是明朗。
不過眼下,赤女說得對,假期就要有假期的樣子!
“召宮廚來廊前準備,大王即將獵鹿凱旋,今日午間,便在此處賞景飲酒食烤肉吧。”
上上下下都忙碌起來。
而遠處林中馬蹄聲踏踏,王旗迎風飛舞,一行身影在林中若隱若現。
秦時提著裙擺,飛速朝長長的階下迎去,迎面就見姬衡身披黑色大氅,上頭銀色玄鳥紋繡線若隱若現。
而他執起韁繩,于高大的河曲馬上沉穩駕馭,待馬兒嘶鳴著停下腳步,便也對秦時露出溫和笑意來:
“寡人已獵鹿兩只,想來,未叫王后空待。”
?
?來啦!王后吃吃喝喝的假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