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她向月棠示好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沈氏也卷在了月棠的復仇計劃中,后來從月瀾透露出的消息里猜到沈氏可能殺害了端王,她已覺事大,但仍想盡一切努力從月棠手上求得一線生機。
故而無論月棠遇到什么,但凡是她用得上的,沈宜珠都竭力相幫。
只希望月棠能把當初應允過她的放沈家一馬放在心上,兌現承諾。
沒想到最終的真相卻是沈氏真正的秘密是插手了先帝的死。
雖說憑當時先帝的狀況,并不見得還能拖延多少時日,可哪怕他剩一口氣息,只要沈氏對他施展了惡念,那就是兇手。
是月棠真正的殺父仇人。
從得知這一切的那一刻起,沈宜珠就陷入了徹底的絕望中。
月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仇人。
何況是真正于她有生養之恩的親生父親。
她也知道等待沈家和沈氏的會是什么下場。
她沒想過會活。
但她也沒想到,月棠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給他們留下一線余地。
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手軟過的月棠,她竟然沒有在大權獨攬,君臨天下,不再有任何顧忌之時,對最后的沈家竟未曾立刻趕盡殺絕!
“去吧。”月棠朝后方抬了抬下方,“一刻鐘剩下不多了。”
沈奕含淚起身,舉步向后走去。
沈氏亦哭亦笑,待他到得跟前,喊了聲“哥哥”,隨后便背過身去,進了側殿中。
月棠不吭聲,庭院里也靜如子夜。
她抬步踱行,四周人面朝的方向也隨之扭轉。
須臾,門開了,沈奕拖著沉重腳步走出門來,滾落眼淚,朝月棠拜倒。高舉的雙掌里有一枝染透血的金釵,恰正是先前沈氏頭上拔下的那一枝。
“犯婦已斃,罪臣前來復命。”
月棠把金釵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他的掌中。
“魏章去驗尸。”
魏章稱“遵旨”,轉身入內了。
月棠反手持著圣旨,稍待片刻后看一眼旁側的沈宜珠,又看一眼她身后的沈黎,最后她望著地下沈奕:“沈家誅滅偽帝有功,在朝為官的所有男丁暫判斬監候,三月后決議。其余所有人押回宅邸監禁。
“竇允,你親自督辦。”
“臣領旨!”
“阿娘!”
竇允才領了命,門口便傳來了阿籬軟糯的奶音。
靖陽王府里三位縣主同領著他,正跨過紛紛側目的文武百官齊齊讓出的長長步道朝里走來。
月棠綻開笑顏,把手上的傳位圣旨遞給葉闖,蹲下去抱起他:“你怎么來這里了?”
“阿籬等阿娘用早膳,肚子都餓癟了,還沒等到,我就來了。”他從懷里掏出一只溫熱的熟雞蛋,“父哇說阿娘正忙大事,阿娘快吃,可別餓壞了。”
月棠接了雞蛋,臉貼臉地蹭著他:“是啊,看到這雞蛋,阿娘才發現,還真是餓了呢。”
旁側一眾提著心口注視著這一幕的官員忍不住出聲:“公主殿下,在下有一事求解,敢問小世子究竟是……”
月棠淡然微笑:“當然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她親一口孩子奶香的脖子,又看著跌落了下巴的眾人,挑了挑眉頭:“若還有什么好奇的,就統統去問靖陽王好了。
“我相信他會很樂意跟你們講這個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