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城隍廟這邊,自月棠走后,領兵的副指揮使旋即派人去稟報皇帝,一面讓人守住尸體。
皇帝自聽說阿言失蹤時起,便已經坐立不安,心中對于誰是下手之人,也暗暗有了猜疑。
因此當禁軍來稟報兇手就是月棠時,他一點也不曾意外,當即就下旨讓人前去捉拿。
禁軍副指揮使雖說覺得為了個宮女如此這般有些小題大做,但圣命不可違,也只能帶人圍住了端王府。
而皇帝自然在聽說噩耗之后,立刻讓他們把阿言的尸體帶回來,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月棠竟然會搶在禁軍包圍王府之前,先行讓人去順天府接了登聞鼓。
不知就里的順天府,在原告是永嘉郡主的前提下,在聽說那宮女的身份如此可疑,哪里敢輕率?
要審案,自然少不了尸體。
葉闖領著侍衛與順天府同知親自率人趕到的時候,禁軍正要抬著尸體入宮。
相僵持不下時,沈奕這邊便手持沈太后懿旨趕到。
起初焦點完全集中于永嘉郡主劫殺宮中侍女,如此一演變,矛頭就指向了宮女的身份來歷。
尤其加上皇帝對于宮女之死反應奇大,就更加顯得這宮女本事不小,明擺著有惑君的嫌疑了,這還能當等閑事看嗎?
隨著沈奕的到場,三法司陸續趕至,案子已經不是順天府能夠接得下的,最終便由沈奕做主,移交給大理寺辦理。
街頭這些消息,自然一五一十全都傳到了穆家。
原本勝券在握的穆昶,自打派出去的護衛回來稟報韓奕狡猾脫身,隨后沈家父子乘車入了永福宮之后,再也難以心神安寧。
穆垚從旁默默看他踱了半天步,最終也忍不住說:“沈家父子入宮之后,沈太后也是揪著阿言的身份來歷不放。
“由此可見月棠現下與她勾結,也是要以此為把柄,順藤摸瓜把蘇家扯出來。
“有了沈家出手,蘇家必然會浮出水面。
“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父親為何憂急?”
穆昶深長地嘆息:“眼下看來雖時有好處,但沈家狼子野心,我只怕月棠已經把皇帝的身世告訴了他們,如此一來,沈太后連同沈家一定會不遺余力的打擊皇帝。
“長遠來看,到底是個隱患。”
穆垚輕哼:“如今除了咱們穆家,天下已沒有任何人手里還有皇帝身世的證據。
“他們就算知道皇帝身世是假的,想要成功奪得皇位,可沒那么容易。
“只要證明不了皇帝是假的,憑他手上的權力,以月棠殺死御前侍女的罪名懲治她,那不是名正言順且又易如反掌?”
“過往這么多人都想要殺她,一直沒能把她殺死。就連我也不能肯定,這次一定萬無一失。”
一句話說得穆垚也沉默起來。
“太傅大人!”
一屋子的沉凝,突然被從門外響起來的盧照的聲音打破了。
“大人,好消息!”盧照難掩激動,“方才三法司衙門同時開堂,咱們這一派的人和沈家那一派爭起來了。
“好些跟咱們老爺子的門生沾親帶故的年輕官吏,紛紛提出應該請太傅大人出去主審此案!
“沈家自然極力不肯,說什么要避嫌,但現在,他們當中有機靈的,已經遞上折子到宮里,請皇上下旨了!
“太傅,這案子施受兩邊都是咱們的敵人,如今阿言已經死了,太傅您若是能夠成為主審,就有極大的機會給永嘉郡主定罪!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穆昶目光閃爍,情不自禁捋上了胡須。
“父親,盧先生說得對!”穆垚精神頭又起來了,“皇上絕對不會希望沈家對全面主掌此案,折子遞上去,肯定會批復!
“方才您還說沒有機會置月棠于死地,這不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嗎?!”
“是啊,太傅!”盧照道,“月棠雖與沈太后聯了手,但她殺人是事實,皇上不會放過她的,蘇家也絕對恨他入骨。
“這個時候您當主審,向她下手,就是天時地利!”
穆昶深吸了一口氣,把捋須的手放下背到身后:“不能大意,那幾個提議我來主審的年輕官吏,是什么來頭?從前接觸過嗎?”
“太傅大可放心,那幾個人是這一屆的新科進士,老早就有親近穆家之心,也曾私下里替我們的人辦過事!”
穆昶這才點了點頭。
來回踱了幾步之后,他說道:“那就去提前準備。
“等皇上的批復下來,你們便即刻隨我去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