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這段時間,爭吵鬧出的動靜太大,住在附近的鄰居們,都能夠聽到江母崩潰的哭喊聲。
這一兩天還好,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一段日子了。
從上次在大榕樹那邊當眾吵架開始,江家就經常摔東西。
所以,現在整個大院的新聞,無非就是江家那點八卦。
沈母因兒媳還有女兒兩人去港城那邊,家里空落落的。
她沒事干就經常出去遛彎,這一聽,所有人都在議論江家。
“我就住在旁邊,隔得不遠,這幾天別提了,都沒睡好,經常傳來隔壁院子半夜哭聲,好幾次迷迷糊糊的我都以為鬧鬼了。”
其中一位中年婦人說到這些,語氣頗為怨氣。
她一開始還能八卦的聽一下吵架內容,但現在別說八卦了,好一段時間沒睡好了。
都不好意思去隔壁提醒江嫂子動靜小點,別哭那么大聲。
“我距離遠一些都能到,大半夜咱們大院也安靜,那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很大,關個門都感覺能震壞地板了。”
“那可不,我們家孫子年紀小,一歲多,晚上睡覺被吵醒好幾次,我還要費心哄孩子。”另一個人也愁得慌。
帶孩子都老十歲了,好不容易晚上可以休息,結果還要被江家動靜給吵醒。
“沈妹子,你不是跟江家那個關系好嗎?要不你去勸勸,讓她別哭了,我都六十歲了,帶孫子很累。”
“我兒媳又是大齡產婦,傷了身體,身子虛,都是我帶孩子,我兒子工作忙,這長期吵鬧睡不好,影響咱們街坊鄰居啊。”
沈母被點到名,尷尬一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勸,江嫂子都好幾天沒來找我了,我在家里也忙著做家務,沒去那邊。”
“咱們都是隔壁鄰居,也不好意思上門去說。”
“誰家男人受得了這樣鬧,要是我家那個暴脾氣,估計都要動手了,老江脾氣好,都鬧那么多天了,硬是不回嘴什么。”
“唉,這人啊,還得自已看開,不然別人怎么勸都沒用,要我說了,江妹子生活已經很好了,老江職位高,脾氣也不錯。”
“就是出了個意外,被送回來一個孩子,但我覺得吧,好好養著,將來孩子也會記掛她的好,現在也不至于鬧到離婚的地步啊。”
沈母心情復雜,干脆也不聽這些八卦了,起身朝著江家那邊走去,看看江嫂子的情況。
夏天,沈母走到江家這幾百米的距離熱得不行,本想敲門,但發現院子大門沒拴起來。
她推開門進去,以往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院子,如今亂糟糟一片,看著有幾分荒涼。
“嫂子。”沈母叫了一聲,沒聽見有人回應,她疑惑,難道是出去忘記鎖門了?
沈母朝著房子走去,入戶門也沒關,半開著,明明外面陽光很大,但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房子這里沒啥陽光照過來,有些涼。
沈母推開門,就看到了一樓亂糟糟的一幕,砸碎的碗筷,不知道多少天沒收拾的垃圾。
地板都黑了,還有一些臟兮兮的水灑在地面,應該是砸的茶壺,里邊的水溢出來沒打掃,地板臟,水也變得渾濁。
沈母也不算有啥潔癖,但都不敢進去,實在是味道不好聞,而且都有蒼蠅了。
天又熱,這些垃圾悶著,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沈母瞪大眼,她站在入戶大門走也不是,進也不是,關鍵是沒人應答,也不知道家里的人去哪了。
但看到江家的這個情況,她又有些擔心江嫂子。
畢竟認識那么多年,沈母對江嫂子還是很了解的,性格執拗,腦子轉不過來,認死理,不聽勸。
沉浸在自已思緒里打轉,一旦遇到什么不好的事,能記住很久很久。
這也就是為什么江野的出現,讓江嫂子痛苦那么多年,哪怕知道是有原因,但也依然無法放下。
沈母越想,越覺得今天江家不對勁,她邁著腳步走進去,又叫了一聲:“嫂子,是我,你在家嗎?”
沈母看到一樓沒人,突然覺得背后一涼,汗毛莫名其妙立了起來。
她咽了咽口水,朝著一樓主臥的方向去,伸手輕輕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一幕,讓沈母“啊!”的叫出聲,腿直接軟在原地,甚至無法動彈。
只見主臥頂上的電風扇,承重的掛鉤一處,掛著一根很粗的繩子垂下。
江母上吊了,面色慘白,表情寧靜,眼眸似閉似睜,一點呼吸都沒有。
她像是刻意收拾了一下,穿著一件干凈整潔的衣服。
還可以看到桌子上,擺著跟大兒子江延,以及丈夫的全家福照。
旁邊,還有幾張厚厚的信封,應該是寫的遺言。
沈母跪坐在地,直勾勾的盯著上吊的人,像是回不過神。
直到因為上吊繩子不穩,有些微微晃動的腿,讓她猛的驚醒。
“啊!死人了!快來人,死人了,死人了!”沈母崩潰,邊跑邊哭。
但腿軟,短短從房間門口到院子的距離,她整整摔了三四次才跑出去。
此刻,沈母渾身發抖,哭喊著,試圖叫人進來。
好在附近鄰居家里有人,聽到了驚慌的哭喊聲,趕緊走出來看情況。
只見向來打扮體面,干凈整潔的沈母摔得衣裳都亂了,頭發散落,渾身發抖,眼神驚慌失措又帶著驚恐。
“哎喲,你這是咋了,怎么成這樣了?”前來的是一位老奶奶,隔壁住著,聽到聲音拄著拐杖走出來。
沈母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抓住了老人的手,顫顫巍巍道:“嫂子上吊了,死了,她死了,在里面,快叫人,幫我叫人。”
話音剛落,扶住沈母的老太太差點也摔了,老人瞪大眼,隨后看了眼自已所在地方,就是在江家院子里。
“造孽啊,我這就去叫人。”老太太說完,拄著拐杖的腳步都快了幾分。
沈母渾身發抖,坐在江家院子里,她眼淚大顆大顆的掉,滿腦子都是上吊的那一幕,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院里陸陸續續來了好多人,當看到沈母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發抖時,有的人還過來攙扶著。
“什么情況啊,這……”前來的婦人有些不敢說話。
沈母哭著有些崩潰,說不出話來,眼淚掉得很兇,但還是哽咽道:“打電話叫老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