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份放心,并沒有保持多久。
六月中旬,俞秋正常工作回家,在小洋樓的門口,看到了一年輕男人站在外邊。
他身穿白襯衣,黑褲子,身板很直,很高,一頭烏黑的頭發,深邃俊逸的五官。
俞秋感到疑惑,這邊區域雖然都是小洋樓,但實則住戶不多,大多數都是空置的房子。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些空房子沒人住,但人少,讓她也覺得很有隱蔽性。
她從來沒在這片區域看見過這個年輕人,還是站在她所居住的洋樓門口。
這讓俞秋內心突然一個“咯噔”,竟感到了幾分不安。
俞秋在京市也不算久,倒是見過一些外國人面孔,這小伙子雖然長得俊逸。
但五官偏向外國人,但看著又像是本地人,很矛盾的感覺。
“你好,這位同志,你找誰的?”俞秋走近過去,大著膽子詢問。
江野188的身高,面對只有165的俞秋,還需要低頭。
他靜靜的打量著這個女人,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在安黛面前,江野是一只乖巧的貓,隨便主人逗弄,他都會附和甚至討好。
在父親面前,江野是一個乖孩子,聽話,懂事,善解人意,工作能力強但又不自傲。
在林紓容或者沈驚寒這兩位朋友面前,他又是隨和靦腆的姿態。
實則,他在江家多年的生活,早就讓他性子淡漠。
所以在俞秋面前,他壓根不需要偽裝,而是靜靜的看著女人,身上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漠,以及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俞秋被這小伙子看得背后發涼,也是見鬼了,怎么覺得這小伙的眉眼,有那么幾分江盛明的影子在。
“你……”俞秋剛想說話,便被打斷了。
“我是江盛明的兒子,江野。”他淡淡的語氣,眼眸深邃毫無波瀾,甚至看出了幾分微微的譏諷之意。
俞秋震驚,瞪大眼,半天緩不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驚慌得不知該說什么。
甚至還朝著周圍看了一圈,想知道是不是有其他人在。
江野冷冷的語氣:“我爸今天工作有事,不會過來,我母親不知道,你可以暫時放心。”
俞秋聽到這句話,心口更多了些慌張,眼前的年輕人看著二十多歲。
她知道,江盛明五十的年紀,兒子那么大是正常的,但這孩子自已過來,是什么意思?是要趕走她嗎?
俞秋害怕,本來她跟江盛明就是見不得人的關系,如果鬧大,她倒不怕名聲的問題。
只是怕自已好不容易過上的好日子走到頭了,她才剛開始,她不甘心啊。
“我,我不會破壞你家庭的,我……”俞秋慌張,不知道應該怎么解釋,但眼淚先掉了下來。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早就在上次,他看見父親車上坐著一個女人開始,就默默觀察了。
甚至下班偷偷跟蹤過父親好幾次,也動用了一些人際關系,調查得了俞秋的個人信息。
這女人三十五歲,離異,長相清秀,近距離看,有一雙很漂亮的眼。
就比如現在,女人淚水晶瑩,一雙眉目水汪汪的,楚楚可憐,普通人看到,只怕都會忍不住憐惜她。
雖然江野不理解,父親人到中年怎么變得不理智,鬧出這種大事來。
但說實話,也是他的一個機會,一個……將那位母親踢出局的機會。
“怎么?讓我在門口跟你談話?”江野淡漠的語氣。
俞秋低頭,手微微顫抖的拿出鑰匙,然后走過去開門,或許是害怕,她身子也抖得厲害。
江野走進去,視線觀察小洋樓內部,他甚至不知道父親還有一處房產。
其實家里的財產他并不知道多少,但父親現在日漸對他大方。
所以,他猜測得出,父親那么多年的工作,確實有一定家底在。
俞秋過去給青年倒了杯水,兩人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不安的表情,甚至不敢看對方的臉。
“什么時候認識的?”江野語氣沒有任何情緒的詢問。
俞秋沉默,最終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了她跟江盛明前后認識的大致經過。
江野聽了一會兒,才明白這段緣分源自上次,安黛跟母親正式見面那天。
在飯店無意認識,他感到諷刺,眼底卻又帶著說不出的玩味。
“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會鬧到你們家的,我也不會怎樣,我只是……”
“只是想讓我過得好一點,我不會破壞你們家庭,我也會藏好起來,求你……不要告訴你母親。”俞秋哭著說。
江野突然笑容燦爛,但眼眸中,帶著說不出的冷意。
“不,你要破壞,你必須要進江家的門。”
俞秋聽罷,愣了,“你說什么?”
江野靠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姿態,猶如一個上位者在看著螻蟻。
“你或許不知道江家情況,我母親育有一子,但因精神問題自殺身亡。”
“我親生母親是外國人,我是父親的私生子。”江野嘴角含笑,絲毫不在意的說出了自已身份。
俞秋聽到這些,腦子“轟”的一聲,竟有幾分空白,似乎被這個消息給砸得有些暈。
“我從小就在江家生活,我雖叫她為母親,但從未感受過母親的溫暖,我是被虐待長大的。”
“大哥死后,我一個私生子成為江家唯一血脈,母親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巴不得我快點消失。”
說到這些,江野眼底有幾分隱隱的扭曲還有恨意。
“我準備訂婚了,我的未婚妻是個很好的姑娘,但我母親會不甘心,一定會算計傷害我未婚妻。”
“為了預防這些事的發生,我是來找你合作的。”江野說著,嘴角上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俞秋還沒反應過來,她怎么從沒聽過,江盛明家如此復雜。
她一直以為江家很和睦,但青年嘴里說的這些事,她一點都不知道。
“合作?什么意思?”俞秋不明白。
江野眉梢微挑,說:“你為了兩千五的債務,不惜做出勾引有婦之夫的行為,你明知是錯,但還是為了好日子做了錯事,我想,你應該是個聰明人。”
“你現在的身份見不得光,別小看了京市的關系網,你們的事瞞得住一時,瞞得住一世嗎?”
“我父親年紀大了,腦子糊涂,才昏了頭在外邊養你這個小的,連我都能查出來,你覺得別人想查會不知道?”
俞秋身子一僵,明明是炎熱的夏天,但她卻覺得身子寒冷,那種發自內心的感到害怕。
她不想失去工作,那個體面的工作,是她這輩子的倚仗。
也不想住在有霉味的出租屋,她只想維持現狀,就這樣過著,她很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