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縝說完這番話后,江甜甜拎著一個手提式保險箱走上了臺,而隨著她上臺的還有路部長。
江甜甜把箱子放在公訴人臺上,而路部長和司馬縝兩人同時掏出鑰匙,分別插進鑰匙孔扭動,把柜門打開,取出了一份資料,交給司馬縝。
江甜甜和路部長回到臺下,司馬縝則揚起手中的資料,肅然道:
“這一份是我們動用內線,在灌江口銷毀資料前得到的序列拷貝?!?/p>
“大家知道,序列拷貝是【畢昇】的專長,它不能憑空創造,只能從已有的紙張上復制,而這一份資料,就是從灌江口銷毀的原本上得到的序列復制品。
它的產生地點是何序灌江口總部,產生時間是一天前,這些信息可以請【畢昇】查詢到,是無法作假的。”
接著,他申請檢驗,而管處長則派出了公證人員中的【畢昇】。
公證人員很快檢驗完畢,時間地點確實如司馬縝所說,而且這份資料百分百是復制品,沒有任何寫上去的成分。
“眾所周知,【畢昇】的復制品越多人接觸就越會發生信息紊亂,而且一旦有別的【畢昇】接觸到,也可能改變其中內容?!?/p>
司馬縝指著手上這份資料,向眾人解釋道:“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復制完這份資料的第一時間,我就把它鎖進了保險箱,讓所有人都接觸不到,包括我們內部的人?!?/p>
“剛才公證人【畢昇】清晰的驗證了,這是一份沒有任何后續污染的復制品,它的產生時間是昨天,產生點就在灌江口的小白樓。”
“我可以說的再詳細一點,這份資料就是我們動用力量,在何序的辦公室里得到的?!?/p>
“這上面完完整整的記錄了被灌江口秘密送往天神木的災厄名單,他們的各項信息,序列,能力,級別,甚至保留了他們的簽字?!?/p>
“在開庭的前一天,章南海集中對這些資料進行了銷毀,但我們搶在這之前,把這份珍貴的物證復制了一份?!?/p>
“而這,就是我們的證據鏈,從人證,到物證,一應俱全!”
司馬縝聲色俱厲,氣勢如虹。
而臺下,章南海面色慘白,不安的左顧右盼。
司馬縝冷笑看了他一眼,聲音越來越高:
“諸位,我知道,剛才何序在大家面前樹立了一個無比高大的形象,他智慧,忠誠,有擔當,為大夏的前途不顧一切,這個形象很動人,只可惜……”
“全是假的!”
“何序做的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滿足自已的私欲,嘴上為了大夏要做難的事,對的事,實際上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建立山頭,壯大自已,不停的壯大自已。
用大夏的人給自已的勢力輸血,一直壯大到尾大不掉,然后在事實上獨立,聽調不聽宣!”
“這才是他真正的圖謀?!?/p>
“他根本不是熱血男兒,他是冷血的陰謀家,焦黃的表演藝術家,資深的神棍,操縱人心的野心家。”
手臂一伸,司馬縝夢迪一指何序:“諸位,請看清這個人的嘴臉!”
“大奸大惡的人都是如此,滿嘴主義,肚子裝的全是自已的生意?!?/p>
“這個世間,比邪惡更可怕的,是打扮精致的偽善,因為它會吸引不明真相的人。
諸位,擦亮自已的眼睛吧,千萬不要成為一個野心家的幫兇!”
司馬縝這番激昂的話說完后,所有人都看向何序,有些人目光里是懷疑,而有些人目光中已經帶了貨真價實的憤怒。
沒有人喜歡被愚弄,更沒有人想當幫兇。
尤其是你在把一個年輕人當成自已心中的英雄后,又突然得知,這人可能是個蠱惑人心的大騙子。
具體情節不論,現在從人證到物證,都在說明一件事——
何序確實組織了灌江口進行災厄偷渡活動,不要說那些災厄吃沒吃過人,不管他吃沒吃過,這事兒都是法律所禁止的。
大家知道,何序完了。
就憑這一點,他就可以能把牢底坐穿,這輩子別想出來了!
此時,眾人眼含怒意的看著何序,而何序面無表情,似乎是在強作鎮定。
不過從他轉動的眼珠看,你能發現他正在拼命的思索。
“何序,對于異管部的指控,你有什么要分辯的嗎?”管處長聲音冰冷的問。
“我也要求出示我的證物。”何序嘆了口氣,“但這些證物不在現場,可能需要公證人員親自去取。”
“所以,我認為聽證會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時間,等我的證物到場?!?/p>
“別玩緩兵之計了?!迸_下吳所謂起哄道,“誰不知道你那點道道?。俊?/p>
這話頓時引起了異管部陣營的共鳴,大家一起開始起哄。
而黃處長則詢問的看向主席臺。
這時,一直沉默的沈悠開口了:
“沒有只讓一方出示證據,卻禁止另一方的道理?!?/p>
沈悠在高層會議中不太說話,但他的話一旦出口,你就會發現非常難以反駁。
于是大家都表示同意,接著管處長宣布休庭,由公證處人員去何序指定的地方取證據。
一片起哄聲中,何序再次舉起手,表示想和自已的下屬交流一下,但是這個提議被否決了,他只能繼續站在臺上,等證據到場。
他看向宇文慶慶和李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司馬縝喝了口水,笑著踱到他身前。
“心情如何?”
拉近距離,他低聲對何序道:
“想想剛才,再看看現在。”
“剛才你多輝煌,簡直就像是駕著五彩祥云,穿著金盔金甲的英雄。
可是現在,我把祥云撕了,金甲扒了,露出你真實的鬼樣子……”
“何序,現在所有人都看到了——”
“你好像一條狗誒~”
目光微凝,何序眼眸一點點的泛起寒芒。
“司馬,我一直以為,你我雖是敵手,但彼此尊重,但我沒有想到,你這一次玩的如此越界,如此下三濫?!?/p>
“先越界的是你!”司馬縝的語氣一下子森然起來。
他的聲音越壓的很低,低到只有兩人才能聽見:
“何序,當我知道你在偷偷把災厄運到天神木時,你知道當時我是什么感受?”
“我原來只是把你當成所有災厄中最狡猾的那個,可我哪里想到,你竟然要成為第二個彼岸社!
還是一個有軍事武裝的彼岸社!”
“自從我們異管部開始抓捕后,已經上百同事死于彼岸社的暗殺了,一個彼岸社,我們已經應接不暇,如果讓你再搞成一個,那簡直就是人類的末日的開端。
而且,你和彼岸社不同,你的腦子要更犀利,你能給人類造成危害也更大,跟你斗了這么久,我最清楚這一點?!?/p>
“何序,只要我司馬有一口氣在,絕不會任你為所欲為。
你不用裝出一副圣人樣,所有的暴君,最初都是像你一樣以偽善的面孔登場,而我,就是要當眾撕爛你這個高尚的面具,徹底把你扔進牢里去!”
“而現在,這一刻已經近在眼前了哦~”
司馬縝笑了起來,目光里滿是狠厲,他得意的扶了一下自已的銀絲眼鏡。
“何序,以往你總是贏我,但我一點都不沮喪,因為我非常清楚,我輸的起,而你輸不起,我不需要每次贏你,我只需要贏最后一次就好了——”
“就像一場世界杯,無論當時比的怎么轟烈轟烈,過去幾年后,人們只記得冠軍的名字,連亞軍是誰都記不住了?!?/p>
伸出手指,司馬縝指著何序。
“但我會記住你這個亞軍——
所謂亞軍,就是最大的輸家?!?/p>
“何序,再過一會,你就會成為這個一直贏但輸了最后一場的大輸家,身敗名裂,鋃鐺入獄,凄慘收尾。”
“而我,會把你創立的這些邪門歪道,什么灌江口,什么天神木,都清理的干干凈凈,我會把這個世界做一次大掃除,抹掉你所有惡心的痕跡?!?/p>
“不用謝?!?/p>
司馬縝攤開手,臉上是傲然的笑意。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的對面,何序眼神像是萬載寒冰,他冷笑道:
“司馬,看來你是真的恨我?!?/p>
司馬縝搖搖頭。
“我一點不恨你?!?/p>
“我無比的欣賞你。”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認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欣賞你的人?!?/p>
“我做這一切,只是因為我了解你,了解你能給這個世界帶來的危害?!?/p>
“何序,你我之間,根本沒有個人恩怨,你入獄后,我會千方百計的確保你安全,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去羞辱你?!?/p>
“你就好好的在獄里待上個幾十年吧,出來后,你會發現,這個世界已經被我改造成了更美好的人間。”
“到時候我希望你衷心的說一聲,司馬,我錯了,你是對的?!?/p>
何序不說話了。
看著司馬縝,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個人真有意思。
他很惡心,但他有信念,且忠于自已的信念。
“知道嗎?”
“就是這點東西?!?/p>
何序指著司馬縝。
“就是你身上的這點東西,讓我一直舍不得殺你?!?/p>
“你這個人,沒有什么格局,但我承認,你算得上高貴?!?/p>
“哈!”司馬縝嗤笑一聲。
“現在才討好我,是不是有一點晚了?”
“不晚。”何序輕蔑的笑了。
“因為我是何序?!?/p>
“何序做事,從來不晚?!?/p>
“司馬,我馬上就讓你好好回憶一下,你已經上過但卻始終記不住的這堂課?!?/p>
“我不得不說。”
“不停的向我挑戰,你很有勇氣。”
“但僅此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