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剛剛審訊完何序的崔委員踱著步,表情少見的復雜。
他覺得何序這小子完全不像傳說中那個雄辯貪財的野心家。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是一個有擔當,敢下注,能辦大事的真人才。
也許何序是演的,也許他其實不是諸葛亮而是曹操,但崔委員不得不承認……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這么驚才絕艷的年輕人了。”
他長嘆一聲。
“上一個讓我感到如此震撼的,還是很多年前的沈悠。”
旁邊秘書扶了一下自已的眼鏡,有些意外的問:
“崔老,您的意思是,您打算改變立場?”
崔委員摸著自已的下巴,思索了一下。
“我打算交叉驗證一下他的手下——現在候審的何序手下中,哪個最實在?
秘書拿出資料,看了一眼:
“那肯定是沈屹飛了。”
崔老眉毛頓時一跳。
他不禁想到上次見沈屹飛時的畫面。
那還是很多年前,他去沈悠家,8歲的沈屹飛興沖沖的跑過來,要和他握手,崔委員笑著握完,那小子竟然大喊一聲——
哈哈哈哈你中毒了!
這話直接把沈悠,洛清寒和自已,全嚇懵逼了。
這小子給委員下毒?
三個大夏高層驚恐的目光里,沈屹飛得意洋洋的一叉腰說——老頭,我中午吃了炸蝎子,我放的屁是毒氣,而我放屁時,就是這只右手接的!
你跟我握了手,就中了毒,現在你只要叫我一聲爺爺,我就放了你!
當時屋里一片死寂。
在短暫的震驚后,沈屹飛被沈悠打的鬼哭狼嚎。
而天下第一高手洛清寒臉鐵青著臉跟自已道歉,說沒有把孩子教育好——
當時屋里所有人都很尷尬。
除了沈屹飛。
他雖然被沈悠打的嗷嗷哭,但一邊哭竟然還一邊放狠話,要放屁嘣死大家……
“我不審沈屹飛。”崔委員瘋狂擺手,“你換一個。”
秘書又道:“那就是程煙晚了,這是何序手下的二號人物,主要負責軍隊指揮,人狠話不多,沒有什么彎彎繞。”
“而顧欣然是文官領袖,社交圈很廣,負責經營打理何序的人脈;莫莉是何序的高級秘書,做事八面玲瓏,兩人都很擅長扯謊……”
“但程煙晚則不然。
她不擅長社交,上學時也是個沒有朋友的學霸,屬于凡事都硬解的純技術人才。”
“嗯,這才是軍人該有的性格。”崔委員點點頭,“那我和她談談。”
……
20分鐘后。
第二間的審訊室。
程煙晚看著眼前相貌威嚴的老者。
這人姓崔,軍方最高負責人,做事直來直去,不喜歡彎彎繞,最討厭那種舌燦蓮花的大話精。
當初在天神木時,黎非煙帶著【達芬奇】來,給這7個委員都畫了像,同時認真講解了每個委員的性格。
大家都是背過每位委員的樣貌和性格,以及對應他們的戰術的。
對于崔委員,何序講的很明白,不要說玩心思的話,他問什么你就據實回答。
他不問,你就不答,話千萬不要太密。
于是,程煙晚敬過禮后,沉默坐下。
看了一眼眼前的資料,崔委員沉聲問道:
“程煙晚,何序因緣際會,被天神木的祖神教選為圣子——這真的是巧合,還是你們操作的?”
“是我們操作的。”程煙晚毫不猶豫,“我們做了大量的宣傳鋪墊和設計,通過一連串的事件,最終確立了何序的圣子地位。”
崔委員有點驚訝她的坦誠,他皺眉問道:
“你們的出發點,還有動機是什么?”
程煙晚想都想不想:
“這個祖神教從第一代大祭司開始,都是騙子,教義也是莫名其妙的瞎編,但它在當地有著眾多信徒。”
“何序說,世界上能把人有效組織起來的模式,其實只有幾種,最常見的就是錢,信仰以及危機。”
“在天神木,最高效的無疑就是信仰——圣子是最好的劇本。”
崔委員點了點頭。
程煙晚的坦率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她這段話也直接解開了崔委員的一個疑惑——
何序看起來并不像是一個神棍,他為什么要玩圣子這一套呢?
答案是為了效率。
這人做事是典型的實干派風格,管你三七二十一,先用最快的方式拿下。
這太對崔委員的胃口了。
他其實根本不在乎什么亂七八糟的的教——
畢竟生產力越低的地方,信仰氛圍就越濃,裝神弄鬼的事,你不弄別人也會弄,重點是人家何序確實把事情給辦了,根據地建立起來了。
“我想聽你談談災厄兵。”崔委員又開口道,“我聽說你們天神木部隊中的災厄很多,他們的戰斗力怎么樣?”
程煙晚思索了一下:“災厄占到天神木軍隊數量的70%,而且比例還在繼續提高。”
“相比覺醒者,他們有幾個巨大的優勢——”
“首先是身體素質方面。受傷很快就能恢復,經過短暫睡眠就能恢復精力。”
“其次是實力,同階災厄的戰力確實是超過覺醒者的。”
“再有,就是戰斗意愿,災厄能去的地方不多,它們非常珍惜天神木,戰斗起來悍不畏死。”
“最后,就是一些災厄的特殊技能——很多災厄可以和異獸溝通,我們的追月馬和狼騎兵,就是這些災厄訓練出來的。”
“因為這些因素,我們現在傾向于用災厄當主力,用覺醒者打輔助。”
程煙晚一口氣說完,語氣客觀,不帶感情,而崔委員心里再度翻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災厄這么猛?
他本以為最多略強,沒想到是碾壓!
且不說訓練異獸這些特殊本事,就只是“受傷恢復快”,“短暫睡眠就可以恢復精力”,以及“戰斗意愿高”這三項,已經是無比大的優勢了。
這三項翻譯過來,其實就是“不怕死”,“擅長持續作戰”,“意志頑強”——
這不就是鐵軍的標配嗎?
崔委員只覺得今天這審訊震撼一波接著一波,他現在腦子里有很多想法在沖撞。
思索了一下,他又問了一個自已最關心的問題:
“你覺得覺醒者和災厄的配合效果怎么樣?”
“天作之合。”程煙晚語氣平靜的說。
“舉例來說,情報方面,用覺醒者的【神農】和災厄的【高明高覺】配合,交叉驗證,結果會非常準確。”
崔委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迷霧打仗,最重要的一環就是情報,必須搞清楚敵人在哪,多大規模,這是一切的基礎。
如果【神農】和【高明高覺】可以確保情報,那這優勢可就大了……
程煙晚接著道:“戰斗方面就更多了,我舉一個法師部隊的例子——
一般來說,普通部隊中如果能有【洛神】、【紅孩兒】、【法拉第】,已經屬于逆天的火力覆蓋了,畢竟法師永遠是稀少的。”
“但我們天神木可以把法師的火力翻番,因為我們的配置是【洛神】+【紅孩兒】+【法拉第】+【祝融】+【共工】,一起交叉轟炸,威力指數級上升。”
“在戰斗開始后,我們天神木一般會都會由這種法師團先瘋狂轟炸,把法力全部清空。
然后開始騎兵沖鋒,輕騎兵重騎兵狼騎兵輪番沖擊,最后步兵鞏固陣地——
這是我們的常規三板斧,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哪怕對方知道,也很難扛得住……”
程煙晚這個人話不多,但是一聊到戰斗里的技術細節,她能給你說的非常到位。
她講了好多怎么運用災厄和覺醒者配合的戰例,而崔委員聽完只有一個感受,那就是震撼。
和大夏軍相比,天神木是個新建的菜鳥部隊,但是他們的打法,完全是下一個世代的打法,領先純步兵太多了……
人家天神木不只是玩上了騎兵,還在災厄覺醒者協同方面,摸索出了大量實戰經驗。
崔委員完全可以想象,當這樣一支法師部隊出現戰場時,對面如果不是百戰精兵,根本是很難堅守住陣地的!
崔委員就像個學生那樣聽著程煙晚講,越聽越敬畏,最后,當走出審訊室時,他就覺得自已腦瓜子嗡嗡的直響……
他無比激動的回到辦公室,對秘書揮了揮手:
“立刻把何序團隊的所有人都放了,安排到我們軍區旅館,只要保證聽證會開始前,他們不能和外界溝通就可以。
其它方面,不許有一絲為難,要給他們最好的待遇。”
“是!”
秘書很驚訝,他忍不住問道:
“崔老,這次聽證會您是打算挺何序嗎?”
“不光是這次聽證會。”崔委員深吸了一口氣。
他會長期力挺何序。
這次聽證會何序大概率會輸,但崔委員已經決定保他了。
這個年輕人,無論是政策上還是軍事上,玩的都是最最領先,最最前沿的打法。
他分明是在引領一場軍事變革。
崔老長嘆了一聲:
“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如果說,沈悠是這個時代的衛青的話。”
“那何序這小子,恐怕是這個時代的霍去病!”
……
異管部大樓,司馬縝的辦公室。
“果然,一切如咱們所料!”
吳所謂眉飛色舞的一拍手。
“何序一下飛機就被崔委員給逮了,現在他們一伙人全讓老崔給關到軍區旅館里,跟外面徹底失聯了!”
“沒了何序這個大腦,章南海和馮一品這一老一少,那真是夏侯惇看二郎神——四目相對啊~”
“哈哈哈哈哈哈……”
江甜甜也笑了起來,辦公室里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司馬縝一向謹慎,但此刻也忍不住微笑點頭。
現在局面確實是嚴絲合縫的往他們預想的方向發展——
何序被抓,灌江口群龍無首,基本癱瘓。
章南海是大學生,馮一品是財務人員,這一老一少能力太過尋常,磨合了大半年,勉強形成了一套還算有效的流程。
平常他們還能對付,但現在,自已要出手了。
他們完了。
“小吳,你找的臥底證人已經到位了?”司馬縝問。
“都就位了,有了他們咱們絕對能在那些議題上大獲全勝。”吳所謂信心十足。
“行啊小吳,效率啊。”江甜甜佩服的一豎大拇指。
“那是,”吳所謂得意的一梗脖子,“你不也看看我什么序列!”
司馬縝也欣慰的點頭。
確實,現在吳所謂辦事,越來越有【悟空】該有的利索勁了。
不過,對手可是何序,光有證人不一定能對他形成絕殺。
為防萬一,司馬縝還準備了另外一個殺手锏。
他轉頭看向老郁:
“郁老,那份共存派災厄名單,你確認存在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