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一次蕭臨應該是徹底死了。”北落師門蹲在蕭臨的尸體旁邊,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著。
蕭臨躺在地面上,雙目大睜,看起來并不平靜,秦昭明坐在一個傾倒的柜子上,一臉惱火地抽煙。
“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繼承他的財產?”北落師門繼續問道,“我想要那一窩深空之瞳。”
秦昭明長長地嘆了口氣:“我說了他沒死,他要是真的死了的話,我們不可能還好端端地在這里。”
當看見蕭臨被那只詭異的蟲子開膛破肚的時候,其實秦昭明人也傻了,他從來沒想過蕭臨這個超凡世界的頭號大敵,居然會死得這么輕易。
秦昭明沒有反抗,也沒有逃跑,他只感覺自已像是陷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里。
在那個夢境里他是食物,可能是小蛋糕,或者是小熊軟糖。
而他所面對的那個東西,那是末日、死亡、湮滅的象征。
他和北落師門就站在那里看著,看著那只蟲子把凱撒一點點吃掉。
后來是深空之瞳突然降臨,撕開船艙抓著他們離開。
那蟲子似乎不愿意放棄食物,似乎想要做點什么,后來是藍藻出手了,巨量的海水灌入船艙,將蟲子卷走,在海面上制造起奔流千里的浪潮,將蟲子卷到了千里之外。
直到那時秦昭明才一陣后怕,而他也確定了蕭臨應該是沒有死去。
因為藍藻和深空之瞳里面,至少有一個是蕭臨的造物,如果蕭臨死去,它們之中應該會消失一個,或者兩個一起消失。
深空之瞳帶著他們在天空中游蕩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在這個過程中,北落師門一直在問:“你孩子呢?能不能給我一個?我們偷偷交易,不告訴蕭臨。”
快要把秦昭明煩死了。
現在秦昭明也很煩,倒不是因為北落師門,而是他正在面臨一個選擇——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殺死蕭臨的最佳機會。
因為深空之瞳有點笨,對復雜的指令了解得不多,現在藍藻也不在這里,他完全可以把蕭臨的位置匯報給正義城。
那些第二代超凡者絕對有把握把蕭臨的尸體送到內陸,甚至是在這里直接徹底殺死他。
但問題是,他應該這么做嗎?
如果他這么做了,正義一定會很開心,他會成為正義城位高權重的一員,他甚至會名留青史,以后人們都會記住他在誅殺一個舉世之敵中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但是他知道這種行為是非正義的。
要不……和北落師門商量一下?
“那個……北落師門,我有正事要和你說。”秦昭明開口。
北落師門看向他,反問道:“你說深空之瞳的幼崽吃什么?”
“呃……可能是吃電池之類的吧。”秦昭明敷衍道,“別想這個了,我們說正事,蕭臨現在……”
“你說幼崽喂五號電池好,還是七號電池好?五號會不會有點大?還是等長大一些再喂五號電池?”
“不是,你怎么就這么篤定蕭臨一定會送你一個呢?”秦昭明按著額頭,已經快被這個女人神一般的腦回路折磨崩潰了。
北落師門看向他說道:“如果我無意中救了他的性命的話,他應該會送我個小的感謝我。”
秦昭明聽明白了,北落師門這是在提醒他了,她知道自已此刻的想法,而且已經拒絕了。
如果自已真的對蕭臨下手,北落師門會對自已出手,這樣一來就算是“救了蕭臨的命”。
“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秦昭明說。
北落師門看著他問道:“什么機會?”
裝瘋賣傻……秦昭明在心中暗想,他搖了搖頭說:“算了,沒事。”
其實他也不是一點都不堅定,他想的是萬一北落師門跟他一拍即合,兩人誒一下就把大事兒給干了,他的負罪感也可以平攤給對方。
但是現在看來,沒有一拍即合。
“那你可能拿不到小的了。”秦昭明縮了縮身體,把手上的煙丟在地板上,在一片粘液里,煙頭很快就熄滅了。
“哦。”北落師門點了點頭。
“但是那玩意兒真的挺可愛的,丑萌丑萌的,飛得快、功能多,而且還特別聽話。”
“對啊對啊。”北落師門眼睛亮晶晶的,“而且還很有禮貌,還會敲門。”
“可惜啊,你連一個小的都沒有。”
秦昭明看見北落師門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隨后又聽見了北落師門咯噔噔磨牙的聲音,頓時覺得心情舒暢了幾分。
爽了!
就在這時,船艙里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是那種無法言喻的絕對寂靜,仿佛周圍瞬間成了真空。
秦昭明和北落師門同時抬起頭,仿佛在看向什么東西,緊接著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目光中感覺到了錯愕。
因為他們并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抬頭,也不知道自已到底想看到什么,只是在那一瞬間他們兩個同時抬頭了。
緊接著,北落師門突然渾身發冷,因為蕭臨已經站在她眼前了,身體完好沒有一絲傷痕,連衣服都恢復如初。
但他的眼睛是一片純粹的黑色,沒有瞳孔,只有不斷流淌著的詭異色彩。
當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北落師門只覺得自已仿佛面對著無盡深淵。
但是那雙眼睛微微眨了眨,再度睜開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雙正常的眼睛。
“蕭……蕭臨你活了?”北落師門小心翼翼地問道,“不是什么奇怪的東西吧?”
蕭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開門見山地說道:“秦昭明,北落師門,我遇到了一些事情,現在你們必須叛變自已的組織,作為間諜全力幫助我。”
北落師門和秦昭明一臉茫然,過了半晌秦昭明才終于憋出了一句:“這……這么突然嗎?但是至少得讓我知道為什么吧?”
蕭臨深吸一口氣:“我的敵人回來了,世界毀滅的進程,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