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大得令人心驚,就像是來自天外的某種未知之物,手指修長,上面布滿了粗糲的溝壑。
它緩緩地抓握住寂靜號,如同抓住了一個大號的玩具模型。
隨后,在寂靜號之中的阮寂淵本體,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那只眼睛滿是猩紅色,透過瞭望窗注視著他們,眸子里的光芒將整個寂靜號艦橋都染成一片血紅色。
阮寂淵看著眼前這個事物,突然有些渾身發涼,他認出了這個東西,這是深空之瞳。
那雙眸子此刻正毫無感情地盯著他們。
“它……想做什么?”副官的聲音微微發顫。
阮寂淵沉默不語,但是不祥的預感在心中洶涌。
緊接著武器系統的操縱人員喊道:“艦……艦長,主炮受到嚴重的外力扭曲。”
下一瞬間,阮寂淵的身體就已經離開了艦橋,出現在了艦船之外。
在艦船之外,他所看到的景象讓他一時間震驚得無以復加。
確實是深空之瞳,它大到不可思議,那巨大的金屬軀體一大半隱沒在云層之中,它的一片太陽帆板就比整個寂靜號大十幾倍。
而此刻,它的一只手抓握著寂靜號的艦體,而另一只手則抓握著艦船的炮管。
就像是一個頑劣的小孩子對待不喜歡的玩具,它就這樣硬生生地把整個炮體折斷,隨后扔進了大海之中。
隨后,它將寂靜號隨手一扔,寂靜號失去平衡,在天空中翻轉了好幾圈才終于停下。
同一時間,蕭臨看向那個立在自已船頭的幻影,只吐出了一個字:“滾。”
船頭上阮寂淵留下的那個標記消失不見了,沒過多久寂靜號也離開了,不過蕭臨也懶得去管他們了,寂靜號已經沒有能力對自已發起攻擊了。
而天空之中那個巨大的深空之瞳,也瞬間消失了。
這就是深空之瞳在他的第五階段獲得的全新能力,其實一開始蕭臨甚至沒怎么注意到這一點,因為深空之瞳始終在高空。
直到他上次召喚深空之瞳時,召喚出了一個幾公里長的巨物,他才意識到了深空之瞳的變化。
它的軀殼似乎也進入了超凡化狀態,能夠在一個范圍內縮放自身的大小,長度甚至可以觸及幾百公里。
但它的質量并不會因為放大而變化,反而越是龐大,就越接近氣態,飛行速度和移動速度也會變得更加遲緩,反而無法極限速度撞擊了。
不過即便可以,蕭臨也不會用,畢竟一個幾百公里的巨物以極限速度從天而降,其所造成的傷害足夠毀滅掉一整座城市和所有的生靈了。
……
黑船仍然在海面上緩慢地前進著,直到第二天清晨的時候,蕭臨迎來了他的第二個客人。
那時候他正坐在船艙里看書,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喀拉喀拉的聲響,他出門去看,這才發現黑船周圍的海域已經完全被一層蒼白的浮尸所覆蓋。
蕭臨不由得感嘆不愧是第二代超凡者,深空之瞳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什么時候抵達的。
“廖教授,是你嗎?”蕭臨問道。
那些仰面漂浮在海上,層層疊疊的浮尸同時睜開了眼睛,吐出兩個字:“是我。”
蕭臨捂了捂耳朵:“一個人說話就好,一個人就好。”
廖天華嘆了口氣:“那你自已撈一具你喜歡的尸體吧。”
蕭臨無語:“就……這又不是火鍋。”
“好了好了,別貧了,快點。”廖天華催促道。
“呃……”蕭臨一臉嫌棄,但最后還是在眾多尸體中挑選了一具年輕的男性尸體撈了上來說,“就這個吧。”
尸體沉默了片刻,最后發出了廖天華的聲音:“蕭臨,我沒想到你喜歡這種……”
蕭臨立刻就急了:“道德,我是基于道德準則選這個的,不是個人愛好!!”
“唉,好吧好吧,說正事吧。”廖天華說,“我聽有傳言說,你打算去狩獵天使?”
“嗯。”蕭臨老老實實地回答,“昨天晚上有正義城的人找到我了,希望我不要去。”
“我也希望你不要過來。”廖天華說。
“為什么?”
廖天華長長地嘆了口氣:“蕭臨,這里的情況比你想象得要復雜得多。”
“且不說天使本身很難對付,而且現在幾乎所有的第二代超凡者都到場了。”
“他們之中至少有三個想要對你不利,就算你真的能狩獵天使,他們也會對你下手。”
“所以,千萬不要接近戰場,天使的事交給我們來解決。”
蕭臨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撐在身后,抬頭看向天空說道:“狩獵天使不會有什么消耗。”
廖天華愣了一下:“什么?”
蕭臨沒有重新說一遍,他只是說道:“放心吧,我是有分寸的,而且我的能力你不是見過嗎?”
廖天華有些無奈:“蕭臨,我知道你對自已的實力很自信,但你還需要一段時間成長,絕對不是現在。”
蕭臨搖了搖頭:“廖教授,不管你怎么說,我還是會去的。”
“理由呢?為什么?”廖天華有些急了。
“沒有理由,也沒有什么為什么,總之我一定會去。”
兩人隨即都沉默下來,仿佛是在無聲的對峙,過了許久之后廖天華才說:“心情不好嗎?”
“嗯,有點吧。”蕭臨短暫的停頓了片刻,“有點虛無主義傾向什么的。”
“虛無主義啊……岳泰州沒跟你說點什么?”
“他最近都在忙。”
“嘖。”廖天華咂了咂嘴,“算了算了,你過來吧,但是來了之后不要亂跑,第一時間來找我。”
蕭臨遲疑了片刻,最后點頭答應說:“好。”
當然,他這只是口頭上答應,因為以廖天華的性格,自已要是不答應,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已。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廖天華似乎松了口氣:“那我就不送你過去了,你自已慢慢走,好好散散心,不要想天使的事情,你就當作是一次漫長的旅行就好。”
“嗯,我會的。”
“不過我還是有些好奇,為什么你對天使有這么大的執念?你覺得這是你的使命?”
“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就像是空調師傅修空調一樣。”蕭臨說。
“唉,你真的是……”廖天華無語,他越來越看不明白這位岳泰州的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