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你怎么選？
門從里打開。
正要出門的遲夏一怔，“祁伯母？”
蘇明茵也一愣。
她在家？
顯然剛剛起床洗漱完，遲夏身上飄過一股牙膏面霜的清新香氣。
電梯叮咚。
麥和遲念急急追出來。
“媽媽……”遲念撲到遲夏懷里。
遲夏接住女兒，一邊請蘇明茵進門。
對小區環境和黑保姆已經心生不滿，蘇明茵打算再看看居住環境。
一進門心就涼了半截。
當年來的時候，也沒覺得這么小啊。
如今再看。
雖然是個復式，可客廳巴掌大，還沒有半山別墅家里的洗手間大。
遲夏泡了杯玫瑰花茶遞過來。
蘇明茵示意了一下茶幾，收回環顧左右的目光，不滿的看向遲夏，“一會兒你們跟我回祁家住。”
“祁伯母，我……”
蘇明茵打斷遲夏，“我不是為了你。”
顯然沒想到蘇明茵是奔著女兒來的。
不想她聽見什么不該聽見的，遲夏回頭問女兒，“今天妞妞和樂樂她們沒出來玩嗎？”
“我看到妞妞了，她還給我帶了扭扭棒……”一提到好朋友就小臉放光，遲念牽著麥的手往外走，一邊還沖蘇明茵揮手，“祁祖母再見！”
蘇明茵微微笑，“寶寶再見！”
門開了又關。
客廳里安靜下來。
蘇明茵繼續道：“遲念是我的孫女，祁家這一輩第一個孩子。如果不是因為阿晏還沒醒，承認她的身份是在打秦家和秦韻的臉。早在她出生的時候，就已經不屬于你了！”
遲夏臉色一白。
蘇明茵看著遲夏，像是要看進她心里去，“你也是從孩子過來的，自然該知道好的父母該是什么樣。可是遲夏，你覺得，你這個媽媽當的稱職嗎？”
“如果你是她，跟著平凡的媽媽，和回祁家做祁大小姐之間，你怎么選？”
“你有為她的將來考慮過嗎？”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她心里。
遲夏所有的話都堵在嘴里說不出口。
蘇明茵似是對她的反應很滿意，“當年的事，過去了，我不想再提。可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你也好，孩子也罷，怎么選才是對她最有利的，這對你你應該不難吧？”
自問話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可遲夏遲遲不松口。
蘇明茵起身，“你今天有事嗎？”
遲夏抬起頭。
蘇明茵徑直朝外走，“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在祁家生活了那么多年，蘇明茵向來說一不二。
遲夏渾渾噩噩的跟著蘇明茵下了樓。
車子疾馳，遲夏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不是沒想過祁家會跟她搶女兒，可她以為，怎么也會是在祁晏死了，遲念確定是他唯一的骨血之后。
如果遲念是健康的，當然是回祁家更好。
成為祁家大小姐，她的衣食住行都成為人上人不說，只將來都無需發愁。
她也就不用再費心爬祁聿的床了。
可心里有道陰森森的聲音：萬一……更糟糕了呢？
萬一祁晏醒了，和秦韻生了孩子，遲念在祁家要如何自處？
更甚至，萬一祁家知道她有白血病，蘇明茵后悔了，不想要她了呢？
如果不曾得到，那么女兒還有她，她們有彼此。
得到再失去，重蹈她當年的覆轍嗎？
掌心里汗津津的，遲夏心底一片焦灼。
車子停下。
遲夏抬眼，一張臉瞬間血色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