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川躺著抬眸望她，眼底帶著未散的倦意，靜靜等她回應(yīng)。
林瑤將五個字?jǐn)S過去：“回你自已家。”
“哦，可我想去你那。”他側(cè)過臉，眼皮沉得像墜了鉛，話音落時幾乎要闔上，
“這樣更方便，你也能盯著我吃藥。”
林瑤把藥盒擱在床頭柜上，語氣冷硬：“泉叔會看著你。你要是想死，大可以不吃。”
她頓了頓，添了句，“Seven都懂的道理，按時吃藥，你還不如他。”
“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謝璟川低笑一聲，隨即被一陣壓抑的咳嗽攥住，肩膀微微發(fā)顫。
林瑤看著他泛紅的臉頰，眉峰蹙得更緊：
“你現(xiàn)在燒還沒退，要是咳成了肺炎，自已說，去醫(yī)院安全還是在家待著安全？”
話音剛落，又補了句，
“Seven一直念著你，他想見你。”
臥室里，他的咳嗽聲斷斷續(xù)續(xù)，好半晌才平息。
謝璟川望著她在醫(yī)藥箱里翻找的身影，聲音啞得厲害：“那你呢？也在等我嗎？”
“我盼著你死，”
林瑤頭也沒抬，摸出退熱貼，轉(zhuǎn)身按住他的額頭就貼了上去，動作干凈利落，
“這樣就清靜了。”
謝璟川的手剛碰到退熱貼的邊緣，就被她喝止：“貼著，不準(zhǔn)拿下來。”
“第一次見對病患這么兇的。”他側(cè)眸凝視著她，目光黏在她專注翻找的側(cè)臉上，帶著幾分虛弱的縱容。
林瑤抬眸撞進他的視線，眉梢挑了挑：“溫柔？你配得上這兩個字？”
“配得上。”謝璟川撐著沉重的眼皮，眼底映著她的影子，只想多望片刻，“我現(xiàn)在很虛弱。”
林瑤掃了眼藥箱，大半藥品都叫不上名，唯獨活血化瘀的藥膏囤了好幾盒。
她拎起一盒晃了晃，挑眉問：“活血化瘀、消腫的？”
謝璟川嘴角勾起抹虛弱的笑，嗓音帶著沙啞的戲謔：
“怎么，想趁我病打我？我這身子骨，可經(jīng)不住你得巴掌。”
“挺有自知之明，還備了這么多。”林瑤把藥膏扔回箱里，語氣冷硬：
“能起床就自已回去。”
“你帶我回家的，我即使起不來，爬也爬回去。”
他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退熱貼，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卻壓不住骨子里的燥熱，
“沒什么作用，燒得更厲害了。”
林瑤拿體溫槍測了一下，屏幕上的數(shù)字刺得人眼慌——溫度不僅沒降，反而又升了半度。
她觸了觸他的額頭，肌膚燙得嚇人，幾乎要灼傷人。
“去泡個澡物理降溫？”她沉吟著提議。
謝璟川抬眸望她，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虛弱：“你幫我脫衣服，還是幫我穿衣服？”
“你手殘了？”
林瑤睨了他一眼，“想得挺美，那你就繼續(xù)燒著吧。”
她掏出手機給盛弈辰發(fā)消息：【他吃了退燒藥，燒根本不退，就這么硬扛著？】
消息石沉大海，想來盛弈辰正忙著，沒功夫看手機。
林瑤沒轍，只好去衛(wèi)生間擰了條濕毛巾，回來敷在他額頭上，又順手把他身上蓋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這么燙，你不覺得熱？”
“冷。”謝璟川只吐出一個字，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瑤盯著他泛紅的臉頰和迷蒙的眼，皺緊眉：“你腦子燒糊了？”
“嗯，要不你把我?guī)Щ丶摇！?/p>
他忽然伸手，滾燙的手掌攥住了她微涼的手腕，掌心的溫度幾乎要滲透進她的皮膚，
“你手好涼，借我捂捂。”
林瑤猛地抽回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的調(diào)侃，
“腦子燒壞了就去養(yǎng)老院待著，費用我出。”
林瑤守了一上午，直到謝璟川的燒徹底退下去，才起身離開。
彼時他還沉睡著，泉叔早已在客廳等候，只待他醒后，便接他回另一處莊園靜養(yǎng)。
回到家時，Seven還在睡夢中。
林瑤仔細(xì)給自已全身消了毒，才輕手輕腳走進書房，拿起平板翻看國內(nèi)新聞。
屏幕忽然亮起，是盛弈辰的回復(fù)：【上午在實驗室剛看到，溫度過高可適當(dāng)加大劑量。】
緊接著又一條發(fā)來，【他向來不喜歡喝藥，你多叮囑兩句，他只聽你的。】
林瑤指尖敲擊屏幕，回了句：【自已不想好，神仙也救不了。】
話音剛落，書房門就被輕輕推開。
Seven揉著惺忪的睡眼走進來，小身子蹭到她身邊：“媽媽，爸爸好點了嗎？”
林瑤漫應(yīng)了一聲“嗯”，目光仍停留在平板上。
Seven爬上她的膝蓋坐好，小手攥著她的衣角追問：“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見到爸爸了？”
林瑤剛收到泉叔的消息，說他們已經(jīng)回到隔壁莊園，便點頭道，
“跟他打個視頻吧。”
視頻電話撥過去，響了許久才被接起。
屏幕里，謝璟川靠在床頭，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Seven立刻興奮地湊到鏡頭前，小嗓門脆生生的：“爸爸！你好點沒有呀？”
“好多了。”謝璟川的目光落在屏幕里的小家伙身上，瞬間漾起滿眸溫柔，
“想爸爸了嗎？”
“想呀！”Seven捧著手機，小嘴巴飛快地說道，
“你都好久好久沒抱我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等爸爸病好了，”
謝璟川剛說了半句，突然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他側(cè)過身捂住胸口，咳得肩膀微微發(fā)顫，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就把之前沒抱夠的，全部都補回來。”
Seven看著他難受的樣子，眼眶瞬間紅了，轉(zhuǎn)過頭委屈地拉著林瑤的衣袖：“媽媽，爸爸看起來好難受，他有乖乖吃藥嗎？”
“有，他有吃藥，會好起來的。”林瑤摸了摸兒子的頭，輕聲安慰著，順手掛斷了視頻。
另一邊，謝璟川咳了好一陣子才平息下來，胸口仍隱隱作痛。
他拿起手機，給林瑤發(fā)了條語音，嗓音帶著未散的沙啞和幾分玩笑似的委屈：【咳得胸口都疼，要是哪天咳死了，姐姐，記得逢年過節(jié)，帶Seven給我燒紙和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