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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執(zhí)舟還會想起她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四位數(shù)的穿著打扮，她每天來醫(yī)院騎著的廉價電動車，還有給她換藥時瞥見的，其他那些不知道在哪里弄的亂七八糟的，已經(jīng)結(jié)痂的疤痕。

一個年輕又沒錢，看起來還很閑的女孩子，到底干什么會經(jīng)常受傷？

蘇執(zhí)舟不愿想得太深。

“淮序。”

鬼使神差的，蘇執(zhí)舟突然開口道。

“你會對一個……”他試圖去尋找準確的，又不帶偏見的形容詞，“和你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上心嗎？”

周淮序手里的酒杯落在桌面。

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不會。”

沒有意外的回答，冰冷又涼薄。

一時之間，蘇執(zhí)舟也覺得自己挺可笑，竟然會問周淮序這種問題。

而以周淮序的腦子，稍作思考，就猜出蘇執(zhí)舟問這話的意味，開門見山道：“你喜歡誰？”

蘇執(zhí)舟愣了下。

“談不上喜歡。”

他說。

“既然是兩個世界的人，確實沒有喜歡的必要。”周淮序說道，“產(chǎn)生太多交集，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蘇執(zhí)舟：“……”

……

再見明熙，是半個月后。

醫(yī)院急救科送來一批皮開肉綻，傷筋動骨的傷者。

說是尋釁挑事，打群架鬧的。

蘇執(zhí)舟去急診科幫忙，剛給一位傷者破掉的額頭縫完針，抬眼便看見臉上衣服都沾了血和灰的明熙站在一位手臂掛著石膏的男人身邊。

男人面容英俊硬朗，五官似刀鋒銳利，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帶著十足的硬漢氣質(zhì)。

男人比明熙高出一個頭，沒有纏石膏的那只手突然抬起來，輕輕拍了拍明熙頭頂。

臉上是寵溺到無奈的笑，又帶了幾分熟稔的責備。

明熙端端站著，沒有絲毫怨言地任男人教育，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笑容明艷又坦蕩。

蘇執(zhí)舟心底閃過一絲異樣。

明熙身上，還是那些廉價的，讓他看不上眼的衣服。

再次出現(xiàn)，也和一個多月前一樣，一副灰頭土臉，來歷不明的模樣。

可他偏偏就是看見了她。

許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明熙突然偏過頭，和他四目相對。

她先是一愣，眼底立刻染上一絲毫不遮掩的驚喜。

然后朝他笑了笑，還大大方方地揮手打招呼。

坦蕩大方的神態(tài)，仿佛完全忘記自己告白被他拒絕過。

所以，即使被拒絕，也根本無所謂，甚至影響不到她絲毫么。

又或者說，她不止對他一個人，如此輕而易舉，又輕佻散漫地說出過喜歡。

蘇執(zhí)舟再一次擰了擰眉，眉宇一貫的溫色淡下去，在明熙燦爛蕩漾的笑意里移開視線，垂眸處理另一位剛送過來的病人。

“搞什么啊……”

遠處，明熙納悶地望著驟然之間變得冷淡的男人。

明明是他先看的自己，還突然變臉。

再說，這些天她都很識趣地沒有打擾他啊。

“看誰呢？目不轉(zhuǎn)睛的。”

高峰伸手在明熙眼前晃了晃，明熙從蘇執(zhí)舟冷漠的背影收回視線，笑盈盈地說：“看我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