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艷紅只好硬著頭皮走進來，手里還攥著個藍布包：“唉，其實也沒啥大事，就是來找晚秋說點事。看你們正聊著，要不我待會兒再來？”
樂蕓蕓大咧咧地一擺手：“哎呀，有什么事是我不能聽的？說吧說吧，我跟晚秋誰跟誰啊！”
李艷紅抓了抓頭發，一向不拘小節的女人這時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晚秋……那個……就是你上次賣我的那件衣裳……壞了。”
“壞了？”姜晚秋有些意外。
李艷紅的臉頰飛快染上了一抹薄紅：“嗯……被……被我們家那口子給撕壞了。”
她說完，有些扭捏道：“你那東西效果是真好，就是不太結實。你看看，還能不能再給我一件？這次要牢固點兒的。”
話音剛落，一旁的樂蕓蕓已經好奇地湊了過來：“什么東西啊這么厲害？讓我瞧瞧！”
李艷紅還想伸手去擋，結果還是樂蕓蕓手快一步拿走了她手里的布包。
當那件黑色蕾絲內衣攤開在她眼前時，樂蕓蕓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哇！真絲蕾絲！”她發出一聲驚呼，“這料子，這做工……跟我在巴黎百貨公司里見過的貨色一模一樣！姜晚秋，你從哪兒淘來這種寶貝的？”
姜晚秋被她這夸張的反應弄得有些尷尬，只能含糊地咳嗽一聲：“我……我家以前是做生意的，這是以前留下來的存貨。”
沒想到樂蕓蕓立刻就信了，還一臉“我懂的”表情，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就說嘛！能跟海外做生意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家！”
她拿著那片蕾絲，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嘴里嘖嘖稱奇：“晚秋，你這思想可太前衛了！品味也超前！我跟你說，這玩意兒在國外可流行了，這叫追求個人幸福，是夫妻關系的潤滑劑，是婦女解放的一場悄然革命！”
一套套的新鮮詞匯從她嘴里蹦出來，聽得李艷紅一愣一愣的。
姜晚秋見狀，只好借口道：“你們等一下，我去屋里給她找件新的。”
她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心念一動，從空間里取出了一套全新的酒紅色蕾絲吊帶睡裙。
這件的材質更堅韌，款式也更大膽惹火。
李艷紅拿到新衣服，寶貝似的揣進懷里，付了錢，滿臉喜色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她們兩人，樂蕓蕓的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晚秋！沒想到你們家以前是做這種生意的！”她一把抓住姜晚秋的手，“你老實告訴我，你手里還有多少這種東西？”
姜晚秋含糊道：“看情況吧，有一些。”
“有就行！”姜晚秋沒想到樂蕓蕓聽了這話，直接拍板道，“我決定了！晚秋，咱們倆合伙做生意！就賣這個！這不就是我一直想找的，那種獨一無二、讓所有人都大開眼界的生意嗎！”
姜晚秋：“你確定嗎？”
“我確定以及肯定！要是這生意真的做起來，你負責出貨，還有……嗯，專業指導！我呢，就負責去打通關系，找渠道！那些高門大院里的太太小姐們，哪個不想在自家男人面前有點新鮮花樣？這生意，準能火！”
比起樂蕓蕓的兩眼放光，姜晚秋卻冷靜得多。
她之所以之前只敢偷偷摸摸地賣，就是因為這事風險太大了。
在這個年代，這種東西要是被捅出去，搞不好要被當成傳播Y穢物品的流氓抓起來。
她本來的打算是，再等個幾年，等個體經濟的政策口子一開，再像上輩子那樣，慢慢開個小店。
“蕓蕓，這事太冒險了。”她皺眉道。
“冒險？”樂蕓蕓不屑地哼了一聲，下巴一揚，滿是驕傲，“我是誰？我爸是樂首長！在這軍區里，誰敢碰我？再說了，我又不傻，我也知道不能就這么明晃晃地賣。”
樂蕓蕓道：“這東西得包裝！得講故事！我在國外學的可就是這些！咱們把它包裝成‘海外新風尚’、‘幸福家庭秘訣’，專供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夫人，風險要小的多。”
見姜晚秋還有些猶豫，樂蕓蕓又追問道：“你還有沒有別的樣式？拿出來我看看，我得先研究研究，給咱們的產品定個位！”
姜晚秋拗不過她，只好又回屋里，拿出了一件最常規的黑色蕾絲分體款。
就在這時，門毫無征兆的開了，趙文昌帶著一身寒氣從外面走了進來。
“假已經請好了，等文藝匯演一結束，咱們就回家……”趙文昌一邊脫著軍大衣，一邊向屋子里的女人說話。
結果衣服脫了一抬頭，就看到屋子里坐個難纏的千金小姐，當下就皺了眉：“你怎么在我家？”
樂蕓蕓一看見他，非但不收斂，反而眼睛一亮，拿起那件薄如蟬翼的蕾絲內衣，毫無顧忌地就在姜晚秋那玲瓏有致的身上比劃起來，還故意揚聲問道：
“趙營長，你回來得正好！你快說說，咱們晚秋穿這東西，好看不好看？”
趙文昌單眉一跳，目光掃過樂蕓蕓手上那塊少得可憐的布料，又落在自己媳婦那張泛著紅暈的嬌媚臉蛋上。
樂蕓蕓沒想到趙文昌沉默一瞬，而后直接將女人拉在了一旁，也不避諱，當著她的面就說：“離她遠點，聽見沒有？別跟著她瞎胡鬧，這事要是傳出去，會出大事的！”
樂蕓蕓在旁邊看得直撇嘴，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老古董。再說了，這又不是我的東西，這是你家媳婦的！”
趙文昌：“？”
他聞言，有些驚訝的看向一旁的女人。
姜晚秋尷尬的干咳一聲，移開了目光。
趙文昌哼聲，還是決定站隊一家人：“一碼歸一碼。再說了，天已經黑了下來，首長家離我們這里又遠，你還不走，不怕迷路？”末了，他又補了一句，“我手頭還有事，不可能會和別人一樣送你到家門口。”
這已經是開始明晃晃的趕客了。
樂蕓蕓也懶得糾纏：“行吧，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拿起自己從弟弟那里搶來的軍大衣，朝姜晚秋揮了揮手：“晚秋，我先回去了！我得趕緊去物色幾個咱們的潛在客戶！合作計劃，明天再詳談！”
話音一落，人已經像陣風似的消失在了門外。
女人一走，屋子里就立刻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之中。
“那個……你肯定餓了吧？”她心虛地避開他的視線，主動開了口，希望能直接糊弄過去，“外頭這么冷，我、我去灶上給你熱口飯吃。”
說完，也不等趙文昌回話，一溜煙地躥進了廚房。
然而，她前腳剛踏進廚房，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個高大的身影就緊跟著她，帶著一股子叫人心悸的壓迫感，擠進了本就不大的廚房。
姜晚秋強裝鎮定，手忙腳亂地想去揭鍋蓋，想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慌張。
結果，還沒碰到冰涼的鍋蓋把手，一堵滾燙的肉墻就從背后嚴絲合縫地貼了上來。
他一條長臂越過她的肩頭，“哐”地一聲撐在了她面前的櫥柜上，另一只手則按在了旁邊的灶臺上，輕而易舉地就將她整個人圈在了他與灶臺之間。
“跑什么？”他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根子一陣酥麻，“心虛了？”
“我……我哪有！”姜晚秋正色道，“我就是給你熱飯。”
趙文昌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圈著她。
這無聲的壓迫，比厲聲質問更讓人難熬。
姜晚秋終于撐不住了，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兒示弱的委屈：“你……你別這么看著我。”
“那要怎么看？”趙文昌側著頭，看著女人，“我以前只當你是在城里長大的，見識多，膽子也大。沒想到……”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用詞。
“沒想到，你家里……以前真是做這個生意的？”
他以前只知道姜家是做生意的。
生意人，無非就是賣那些老生常談的東西。
壓根就沒想過姜家是賣如此……如此大膽的東西起的家。
來了，到底還是問出來了。
昏黃的燈光下，她那張本就白皙小巧的臉蛋，此刻更是紅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一雙水汪汪的杏眼慌亂地眨著，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扇得人心頭發癢。
“不是你以為的那樣……”她試圖解釋，“你不要誤會，和那種不正經的東西，是有區別的。我們家的東西它……”
姜晚秋覺得自己有點編不下去了。
“哦？是嗎？”趙文昌輕笑一聲。
他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將她往懷里又帶了帶，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她小巧圓潤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與他對視。
“既然不一樣，你可否展示給我看看？”他盯著她微微張合的飽滿紅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那件黑色的，樂蕓蕓拿在手上的那件，哪里不一樣？我是鄉下人，還真沒見識過。也讓我見見唄。”
“讓我對比對比，你家的，和我以為的，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