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白琳的話，幽苒立刻明白了白琳此時想做什么。
她沒有像以前一樣用意念回復白琳，而是也從戒指中發出了聲音：“他的適應能力確實比另一個要好一些，等下他回來我就弄他！”
幽苒說完，想到什么，干脆當著江臨天的面把狀告了。
“這人剛進來的時候非問我記不記得他，說他救過我，真是放狗屁！明明就是.......”
幽苒還沒說完，就又被白琳手動靜音了。
白琳故意等幽苒說的差不多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江臨天。
此時的白琳靠在鋪著柔軟毛毯的寬大座椅上，黑發流瀉。
她從高處微微垂眸，看著下方那個和自己曾經有過一段交集的天之驕子，那雙混沌灰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漠然。
“江臨天，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
白琳的話中沒有傲慢，也沒有威脅的意思，只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江臨天自然也知道白琳說的是對的。
他現在的處境確實沒辦法和白琳談條件，能做的只有拖著，拖到平天宗或者御獸宗發現不對勁趕來妖界。
只要是嫡系的弟子，都會在宗門中有一盞魂燈。
林初瑤現在的魂燈肯定虛弱，甚至快滅了，按照凌霄對林初瑤的重視程度，應該很快就會過來。
江臨天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林初瑤等不到他們趕過來了，羅昀也是。
況且，若是凌霄長老低估了妖界的危險，只身一人前來，怕是也兇多吉少，他得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
江臨天沒有同白琳爭辯，也沒有哀求，反而微微側過了臉，將自己脆弱的脖頸暴露在了白琳的視線下，這是一個近乎示弱的姿態。
江臨天本就長得俊俏，否則也不會從小到大都有那么多的迷妹。
此時他長長的睫毛垂下，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小片陰影，低聲道：“我明白了，我教你。”
江臨天試探性地走上前幾步，見白琳沒說話，便又走了幾步，最后在離白琳不遠處停下。
他依舊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態，開始用那略帶沙啞的聲音，細致地講解。
包括如何分辨需要用多少靈力包裹絨毛，如何感知毛發的紋理與韌性，如何以神念為引，引導靈力進行編織。
江臨天講解得異常耐心，就像兩人此時真的只是普通的同門一般。
白琳沒有打斷江臨天，一邊靜靜聽著，一邊按照他的說法，再次嘗試調動靈力。
嘗試了幾次后，那些剛才還亂七八糟的毛終于溫順了些許。
雖然離成型依舊遙遠，但至少不再是胡亂糾纏的一團了。
在掌握了其中的竅門后，殿內一時只剩下絨毛相互摩擦的窸窣聲。
白琳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小型九尾狐。
那雙清冷疏離的銀灰色眼眸，此刻因極度的專注而顯得格外明亮，周身的凜冽氣息，也奇異地柔和了下來。
江臨天在白琳會了以后便安靜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目光不經意地劃過了白琳那無比認真的側臉。
一瞬間，江臨天有些恍惚。
當年他牽著小時候的白琳在山下打圈散步的時候，似乎也有過這般安寧的時候。
但很快，他又清醒了過來。
不一樣了。
白琳不一樣了。
江臨天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垂下眼眸，姿態顯得愈發順從。
他斟酌著開口：“你和妖王，是如何相識的？我觀妖王待你似乎極為不同。”
江臨天不是隨便說的這話，他知道白琳現在愛慕妖王，才會故意從妖王這個話題下手。
他抬起眼，飛快地瞥了白琳一眼，見她沒有立刻打斷或露出不悅，便繼續說道。
“我在宗門時，也曾研究過如何投其所好，若師姐不嫌棄，或許我能助師姐更得歡心。”
江臨天準備試探白琳與燼淵關系的深淺，從中找到可以利用的縫隙或信息。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性格。
而白琳在聽見江臨天的話后確實有了些許反應。
在江臨天想法中，白琳對他的話要么不屑一顧，要么就是產生了興趣，再或者是被說中心事后的故意閃躲這個話題。
無論是這三種的哪一種反應，江臨天都有信心繼續往下接話。
但白琳的反應和江臨天想的完全不一樣。
回應他的，只有驟然變得危險的氣息，以及白琳緩緩抬起的已然覆上寒霜的眼眸。
白琳甚至沒有放下手中正在編織的絨毛，只是停下了動作：“江臨天，你別以為頂著御獸宗少宗主的名頭，我便不敢動你。”
“你敢打燼淵一丁點主意，我都會殺了你。”
“所有想為你報仇，踏入妖界之人，來一個，我殺一個。”
“直到再無人敢為你踏足此地，提及此事。”
白琳的態度偏執，狠絕，不留余地。
這赤裸裸的殺意，本該讓江臨天感到危險，可就在白琳話音落下的瞬間，江臨天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陌生的戰栗竄過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分明正處在生死邊緣，分明朋友還在遭受著非人的折磨，分明理智在瘋狂叫囂著危險。
可偏偏在這一刻，看著白琳因維護一個男人而展現出的純粹的強勢與偏執，他竟然心動了。
他心動了。
他習慣了女修的柔軟依賴，習慣了她們需要被呵護，他也一直享受著這種被需要被仰視的感覺。
但是，剛才的白琳在他的眼中卻無比的耀眼，耀眼到讓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江臨天很聰明，聰明到幾乎是心中出現這種的異樣的感覺時，他就已經知道了原因。
白琳和林初瑤相同又不同。
相同的是她們都在用自己的全部去在意一個人。
區別是，林初瑤的在意是，如果沒有了他人的關心和幫助，她就會死。
而白琳是，她要為了她在意的人用盡手段。
江臨天知道自己不該，他也知道荒謬，但他可能是瘋了。
或許他真的被那個詭異無比的旗子影響了。
白琳沒有看見江臨天眼中復雜的神色，她懶得再多看他一眼，直接讓幽苒出來干活。
“幽苒，你的法子能不能行，我不想再聽到任何無用的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