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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傍晚時分。

紙扎鋪后院，林默站在槐樹之下。

“想觀山觀海，須知山勢不顯云已起，波濤未動風先臨，想要看穿什么，需得先找到目標。”

林默喃喃自語，躍動的指尖似乎是在挑動那逐漸消弭的黃昏殘陽。

一旁。

陳平安早已站了起來。

準確說，他在下午時分，就從馬扎上站起，專注的盯著林默指的地方。

這時候。

“嘩啦啦！”

似瀑布聲劃過耳邊。

陳平安入神的眼眸隨著這聲響也微微顫動。

“目標。”

陳平安嘴里輕聲重復著兩個字。

忽然，他那璀璨純凈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光澤，原本呆滯的神色也舒緩了下來。

“師傅，我明白了。”

“我需要追尋的，從來不是你指尖挑起的那一抹金線，而是要打破我自己的眼界，看到我應該看見的東西。”

陳平安語氣多了一抹激動，猛吸了口氣，用力到他小小的胸膛都像是鼓起來了一大截，隨即用力的吐出。

下一刻。

他臉上難掩的急躁褪去，眼中隨著時間毫無所得的焦急慌亂，也像是從來沒發生過般，他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靜。

“目標，屬于我自己的目標，我自己能看見的東西。”

陳平安刻意的轉過身，避開林默指的地方，甚至是避開了林默，隨意的抬起頭。

可就是這一眼。

在場眾人包括靠在前院好奇打量的宋雨晴，都猛地察覺到了陳平安的眼神變了。

那原本純粹通透的眼眸像是多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而陳平安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驚愕，就像是看見了以往從未看見的光景，緊接著是好奇，激動，最終徹徹底底的沉迷了進去。

一旁。

林默也有些詫異的撇了眼陳平安，心里忍不住腹誹道。

“好逆天的悟性！”

他的這一句有感而發，絕非是什么玄奧的箴言。

可陳平安卻能有所收獲。

這是什么。

他娘的，這就是純純的悟性啊。

“燕北陰陽升階也絕不可能滋生出這么逆天的小子，難不成還真的是一個絕世之才，最多借了燕北的光解開了某種束縛，還是叫這名字的，都是什么天命之子？！”

林默越想越是覺得合理，但嘴里倒是沒吭聲，就這么靜靜地看著。

轉眼。

直到太陽徹底落山。

陳平安慢慢收回了目光，臉上還帶著久久無法消散的震撼。

“師傅，我從未想過會有這么多顏色就環繞在我們身邊，這就是修道之人的世界嗎？”

說著陳平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又指著一處方向。

“師傅，我看見了你留給我的考驗了。”

林默順著陳平安指的方向看去，那正是自己勾勒的那一抹陽氣，正漫無目的的在空中游動。

陳平安的手，正隨著那陽氣移動。

“不錯！”

林默笑著點了點頭，也絲毫不吝嗇夸獎。

反倒是陳平安收起喜色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師傅，平安讓你失望了，太陽已經徹底下山了。”

林默聞聲撇了眼陳平安，這小子是會說話的。

但陳平安的毛病他也看出來了。

早慧，賦予了陳平安早熟的心性，可能他對外界的認知還需要時間沉淀，但內心卻是格外沉穩。

相應的。

自身的苦難也讓陳平安內心早早豎起了一道堅壁。

就比如現在這道歉的話語。

誠懇的背后，是陳平安眼中那自認為隱藏極深的平靜，殊不知他這平靜一旦讓人察覺，便會給人一種以往這孩子的謙和，懂事，都是專門做出來的。

直白說，城府太深，讓人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