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地藏王菩薩走錯路了?
地藏王菩薩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哦?”
“酆都大帝......要保陸凡的父母?”
“正是。”
秦廣王趕緊點頭。
地藏王菩薩沉默了片刻,那雙眼睛里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
酆都大帝那是何等人物?
那是從上古活到現(xiàn)在的老古董,心如磐石,早已看淡了生死。
他會因為看一個凡人可憐,就壞了地府的規(guī)矩?
絕無可能。
這背后,定有深意。
莫非......這位陰天子,也看出了陸凡身上的不凡之處,想要借著這一對父母,在這場大棋局里落下一子?
地藏王菩薩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廣王。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點破。
“阿彌陀佛。”
“既然是帝君的法旨,那閻君自去忙便是。”
“這枉死城中冤魂眾多,閻君若是要尋人,怕是要費一番功夫。”
“貧僧還要送凈念尊者上路,便不耽誤閻君的公事了。”
秦廣王如蒙大赦,趕緊拱手。
“多謝菩薩體諒!”
“那小王就先告退了!”
說完,秦廣王也不敢再多留,卷起一道黑風(fēng),一頭扎進(jìn)了那鬼哭狼嚎的枉死城里。
地藏王菩薩站在那老槐樹下,看著秦廣王遠(yuǎn)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他身旁的諦聽,忽然抬起頭,發(fā)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
“你也覺得不對勁?”
地藏王菩薩輕聲問道,伸手摸了摸諦聽的腦袋。
諦聽甩了甩尾巴,那雙能聽萬物心聲的耳朵動了動,似乎在傳達(dá)著什么。
地藏王菩薩點了點頭。
“是啊。”
“酆都大帝插手了。”
“這局棋,越來越亂了。”
“不過......”
菩薩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身后那渾渾噩噩的凈念魂魄。
“亂有亂的好處。”
“若是不亂,這潭死水,又如何能活?”
說完,地藏王菩薩不再停留。
他牽引著那道帶著果位的殘魂,轉(zhuǎn)身向著那幽冥深處走去。
......
秦廣王在枉死城里一陣翻騰。
這枉死城大得很,分成了大大小小幾百個街區(qū),里頭住的鬼魂,那是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他堂堂一殿閻王,親自下來找人,那些個鬼卒判官自然是嚇得屁滾尿流,趕緊把那生死簿的分冊搬出來,一個個名字地查。
好在陸凡的父母死的年月不長,名字也沒改,沒費多大功夫,就在那第十八號街區(qū)的角落里給找著了。
那是一對老實巴交的鄉(xiāng)下夫妻。
剛死的時候被強盜砍了頭,魂魄不全,在這枉死城里受盡了欺負(fù),正縮在一間破敗的鬼屋里瑟瑟發(fā)抖。
秦廣王見著這兩位,也沒擺什么閻王的架子。
他掏出兩顆固魂丹,給二老服下,穩(wěn)住了他們的魂體,又好言安撫了幾句,說是要帶他們?nèi)€好地方享福。
那二老雖然糊涂,但見這位大官那一身蟒袍威風(fēng)凜凜,周圍的惡鬼都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也就大著膽子跟了上來。
從枉死城出來,秦廣王這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人找到了,也沒缺胳膊少腿,差事算是辦妥了一半。
他帶著二老的魂魄,正準(zhǔn)備往回趕。
忽然,腦子里靈光一閃。
“不對啊......”
秦廣王猛地停住了腳步,回頭往剛才遇著地藏王菩薩的那棵老槐樹看去。
那里早已空無一人。
只有那陰風(fēng)還在呼呼地刮著。
秦廣王皺起了眉頭。
他剛才急著辦差,心里慌亂,沒細(xì)琢磨。
這會兒冷靜下來,越想越覺得蹊蹺。
地藏王菩薩說他是來接引凈念去輪回的。
可這枉死城外的那條路,明明是通往背陰山的,那是關(guān)押重犯惡鬼的地方。
要去奈何橋,要去六道輪回盤,那是得往東走,過忘川河,上望鄉(xiāng)臺。
這兩條路,那是南轅北轍,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菩薩在這地府待了那么多年,閉著眼都能摸著門,怎么可能會走錯路?
秦廣王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想要去探個究竟。
可腳剛邁出去半步,又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啪!”
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這地府的水,太深了。
他這小身板,還是老老實實當(dāng)個聽話的差役吧。
至于那些大人物的算計......
就讓他們自個兒去斗吧!
......
幽冥地府,黃泉路遠(yuǎn)。
這里沒有日月的輪轉(zhuǎn),只有永遠(yuǎn)化不開的濃霧,和腳下那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青石板路。
路兩旁,彼岸花開得如火如荼,那是這死寂世界里唯一的顏色,紅得驚心動魄。
地藏王菩薩騎著諦聽,手中錫杖每頓一下,便有一圈金色的波紋蕩漾開來,將周圍那些試圖靠近的餓鬼孤魂震懾在三尺之外。
在他身后,飄著一道半透明的魂魄。
那魂魄雖然黯淡,但周身仍殘留著些許佛門的金光,只是這金光如今看著,多少有些凄涼。
這位在天庭南天門外,曾指著陸凡鼻子痛斥的尊者,此刻是一臉的戾氣,那張原本寶相莊嚴(yán)的臉上,五官都要扭曲在了一起。
他走得極不情愿。
“菩薩!我不服!”
凈念猛地停下腳步,那一縷殘魂劇烈地波動著,帶起一陣陰風(fēng)。
“我乃靈山正果,受萬家香火,享那極樂清福。”
“今兒個遭了這無妄之災(zāi),那是為了維護佛門的臉面,是為了點化那個冥頑不靈的凡人!”
“世尊為何不救我?為何不為我重塑金身?”
“卻要讓我來這陰曹地府,走這凡夫俗子才走的輪回道?”
地藏王菩薩停下腳步,諦聽也跟著停了下來,那雙能聽萬物的大耳朵耷拉著,有些無奈地噴了個響鼻。
菩薩轉(zhuǎn)過身,看著這個已成鬼魂卻還放不下執(zhí)念的同門,輕嘆了一聲。
“凈念。”
“南天門外,乃是因果糾纏,劫數(shù)難逃。”
“你身在劫中,金身破碎,真靈受損。”
“世尊出手護住你這一縷真靈,已是大慈悲。”
“若是強行重塑金身,你這真靈受損太重,怕是承載不住那佛光的洗禮,反倒會魂飛魄散。”
“入輪回,重修一世,補全真靈,這才是正途。”
“正途?”
凈念冷笑一聲,那虛幻的拳頭攥得死緊。
“什么正途?不過是借口!”
“世尊這是嫌我辦事不力,嫌我丟了靈山的臉!”
說著,凈念飄上前幾步,死死地盯著地藏王菩薩,眼里的鬼火幽幽直冒。
“菩薩,您常在幽冥,或許不知道上頭的彎彎繞繞。”
“那個陸凡,絕對有問題!”
地藏王菩薩面色平靜,不為所動。
“有何問題?”
“當(dāng)初要把這小子押上斬仙臺的時候,咱們靈山那是查了個底掉!”
“四大金剛查過,十八羅漢探過,就連文殊普賢各位大士都以此推演過天機!”
“結(jié)果他就是個凡人!普普通通,沒背景,沒靠山,沒師承!”
“若是他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咱們靈山能不知道?能傻乎乎地去蹚這渾水?”
“可現(xiàn)在呢?”
凈念指著頭頂那虛無縹緲的天庭方向,氣急敗壞地吼道:
“今兒個這一出大戲,您也看見了!”
“這叫沒背景?”
“這叫沒師承?”
“這分明就是個局!是個針對咱們佛門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