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娜看著張小龍那英俊的臉龐,卻怎么也沒有欣賞的心思。
換作以往,她是一定要多看幾眼的。
甚至出言調戲幾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此時此刻,林曼娜只覺得眼前的年輕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尤其是他那一雙幽深的眸子,似乎可以把自已完全看穿一般。
林曼娜甚至覺得,自已的那一點點隱秘之事,在這年輕人眼中,都已無所遁形。
“我……我不知道你要說什么。”
“哈哈哈,林長官的記性還真是不好,索幸有人記性比較好。”
張小龍仰頭大笑幾聲,繼續說道:
“你昨天為什么要撓花三個下屬的臉啊?還暴跳如雷地痛打了他們一頓?”
“嘎吱……”
椅子劇烈晃動了一下。
林曼娜忘記了自已還被綁在椅子上,歘地一下,就要從椅子上站起來。
直到手腳被麻繩勒得疼了,才發現這是徒勞的。
“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林曼娜聲音里已經帶著明顯的恐懼。
甚至還有了一絲哭腔,她那堅強的堡壘被瞬間突破了。
接下來的審訊一馬平川,再無任何的阻礙。
一個多小時后,林曼娜在審訊記錄上簽了名字,按下了手印。
劉向東拿著審訊記錄的手,依然在激動地微微顫抖著。
直到現在,他還是有一種如墜云端的感覺。
從警這么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審訊敵特分子會這么簡單的。
“小龍……”
“劉局,我們出去說話。”
張小龍看了看一側的林曼娜,提醒說道。
“哦,好。”
兩人走到門口時,林曼娜忽然問道:
“現在能不能告訴我,除了李為民背叛了我之外,還有誰背叛了我,背叛了黨國……”
張小龍停下腳步,搖了搖頭,淡淡說道: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著你們那不得人心的黨國呢?
不過是偏居一隅的跳梁小丑罷了,很快,他們就會回到祖國的懷抱的。”
說罷,他再不理會林曼娜,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審訊室。
“砰”的一聲,審訊室的門關上了。
林曼娜怔怔地看著那一道被關上的門,心中的諸多疑問,噬咬著她。
“你告訴我,是誰出賣了我……混賬……告訴我……”
可任憑她怎么嘶吼,都不會有人回答她的問題了……
***
“劉局,李為民那邊的審訊,就交給您了。
我這一夜沒睡,先去瞇一會兒,順便再給李局他們打個電話。咱們晚上來一個三方聯合行動……”
張小龍說著,伸了個懶腰。
“小龍,你辛苦了。接下來的事兒就交給我們吧!”
審訊是需要兩個人在場的,劉向東又找來一位同志,陪他一起進了另一間審訊室。
張小龍回到劉向東辦公室,拿起桌上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李局,我是小龍啊,現在方便說話嗎?”
“是小龍啊,哈哈哈……當然方便,有什么事盡管放心說。”
李洪生爽朗笑道。
他是半小時前進的辦公室,這會兒還沒有其他同志來匯報工作。
“李局,我們晚上會有一個抓捕行動,人手方面不太足,您那邊能不能給點支援?”
張小龍說得比較委婉。
“小龍,你想要多少人?”
李洪生沒想那么遠,而是真的以為只是人手緊張了。
但他并不是在回答能不能的問題,而是直接說需要多少人。
意思很明顯,張小龍需要多少人,李洪生就會帶多少人馳援。
當然,這個上限肯定不能超過安平縣在職的公安干警總人數。
“事關敵特分子的抓捕,只要七八個能力強,又足夠忠誠可靠的同志就夠了。”
“哦……那我明白了。人手方面我來安排,在行動之前,我也不會跟他們透露這次任務的。”
李洪生頓了頓,又問道:
“小龍,我們到你們分局集合嗎?”
“李局,我忘了說了,我現在是在安陽地區公安局,你們直接來這邊匯合吧!”
掛斷電話后,李洪生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
“嘶……小龍在地區公安局,那里的人手很充足啊?為什么還要我們支援?”
“我聽小龍的意思,還是要抓捕敵特分子……”
“敵特分子能有多少人?充其量能有二三十個,就已經頂了天了。”
“所以,小龍那邊根本不缺我們這七八個人啊!”
李洪生的腦子里,瞬間閃過了這許多念頭。
很快,他就意識到了——
“唉!小龍這哪里是需要我們支援啊,他明明就是要給我分點功勞啊……”
十多分鐘后。
安平縣公安局大門口,兩輛吉普車駛出了大門。
正在辦公室里補覺的李玉梅,因為睡得太死了,居然連聲響都沒有聽到。
……
***
安陽地委宣傳部。
地委常委、宣傳部長王富生正拿著一份今天的安陽日報,瀏覽著報紙上的要聞。
桌上的電話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王富生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合上了報紙。
在電話鈴聲響了五次后,他才慢悠悠地拿起了電話。
“喂,安陽地委宣傳部,你找哪位啊?”
王富生的語氣不太友善。
據他估計,應該又是下面的哪個部門打來的電話,向他請示工作的。
“王富生同志,我是何春生。”
電話里傳來一個微微有些低沉的男人聲音。
在聽到何春生三個字的時候,王富生的屁股像是裝了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何……何部長……怎么是您?”
王富生哪里想得到,這電話并不是向自已請示工作來的,而是省委常委、宣傳部長打來的。
他現在很想狠狠抽自已幾個大耳刮子,自已剛才咋就那么擺譜的呢?
這還好死不死地撞在了何部長的槍口上,這下完了,徹底地完了……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王富生同志,你這個工作態度有問題啊!這樣怎么才能服務好人民群眾……”
果不其然,電話那頭的何春生,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猛烈地批評。
這一批評便是十多分鐘,直罵得王富生腦門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兒。
他不停地擦著冷汗,但任憑他怎么擦,都擦不完。
冷汗依然涔涔而下,衣領都已經濕透了。
“是是是……何部長批評得好……”
“是是……我這個態度有很大的問題……”
“是……我一定努力端正工作態度,改掉這些壞毛病……”